!一根木头都不给你留!”
周离笑了,把灯笼仔细折好,塞进包袱夹层。他没说谢,只道:“达芬哥,下次炸阵眼,我喊你。”
达芬一愣,随即破口大骂:“滚!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周离真就滚了。
西门外,黄沙漫道,枯树虬枝刺向铅灰色天幕。刘青牵着匹瘦马等在那里,马背上驮着两个鼓囊囊的麻袋——一个装银锭,一个装道韵玉珏。百万道韵,堆起来不过半尺高,可压在麻袋底,却让马腿微微打颤。道韵是活的,会呼吸,会低语,会咬人。刘青用三道黑狗血符贴在袋口,才勉强压住那股躁动。
“你真信青清那套?”刘青递过缰绳,目光扫过周离腰间齐棺印,“一品官职?见官不拜?呵,这罚令写得比圣旨还嚣张。”
周离接过缰绳,手指摩挲着马鬃:“她不是罚我,是在给我镀金。”
“镀金?”
“镀一层‘铁廊所出,必非凡品’的金。”周离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像早已演练千遍,“往后我每到一地,报上名号,当地官员便知——此人身后站着铁廊,站着八千鬼军,站着能炸塌熔岩的疯子,站着一个连天巡郎都亲自登门的……出马仙。”
刘青瞳孔微缩。
出马仙。
这三个字自周离口中吐出,竟无半分戏谑,反倒沉甸甸坠着铁与火的分量。
他忽然想起沉沦洞深处,那些被钉在铜柱上的孩童,他们脖颈上都挂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铃舌是根褪色的红绳。黄四曾指着那红绳说:“那是出马线,断了,魂就散了;系紧,人才算真正活过来。”
原来周离一直没断。
“那你到底要什么?”刘青终于问出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撕碎。
周离勒住缰绳,马蹄刨起一捧黄沙。他没看刘青,只望向西边——那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白日光,照在荒原尽头一座坍塌的烽燧上。燧台半埋黄沙,断碑斜插,碑文早已蚀尽,唯余一个模糊的“齐”字轮廓,像一道未愈合的旧疤。
“我要时间。”周离说。
刘青皱眉:“时间?”
“对。”周离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菜价,“我要大齐再多喘一口气的时间。不是给皇帝,不是给朝堂,是给那些在粪坑里捞食的妇人,给那些用碎瓷片割腕自杀的少年,给那些把孩子卖进沉沦洞换三升米的爹娘……我要他们多活一天,多喘一次,多看一眼不带血的月亮。”
风骤然停了。
刘青喉结滚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疯子。”
周离笑了,扬鞭轻抽马臀:“走吧,刘大人。您监着我流放,我护着您活命——这买卖,不亏。”
瘦马嘶鸣,踏沙而去。
三人同行,却只有两骑。第三个人始终没露面。可当周离策马驰过第一道山梁时,他分明感到左肩一沉,似有无形之手按了下来,力道沉稳,带着檀香与陈年墨气。他没回头,只将右手抬起,轻轻抚过左肩空处——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托着一尊沉甸甸的、尚未开光的泥胎神像。
山风再起,卷起沙尘,遮蔽归途。
铁廊城楼之上,青清独立风中,玄色官袍猎猎如旗。她身后,白荧抱着竹笼,唐珂啃着鸡腿,审度捻须而立,达芬提着半截灯笼,洪筹负手静默,储君踮脚张望——七人一字排开,目送那抹青影渐行渐小,终成天地间一个微不可察的墨点。
“他走得多干净啊。”审度忽然叹道。
“是啊。”青清轻声道,“连一句‘保重’都没留。”
“他留了。”白荧低头,指尖拂过竹笼上三枚朱砂点,“三颗心,都在这儿。”
唐珂咽下最后一口肉,含糊道:“他要是敢死,我就把齐棺印偷出来,刻成印章,盖满整个大齐的邸报。”
达芬冷笑:“他若死,我亲手把他骨灰拌进水泥,浇进新铸的阵眼。”
洪筹没说话,只解下腰间佩刀,拔出寸许寒光,凝视刀身倒映的残月——那月缺处,竟隐隐浮现出一行细小篆字,如血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