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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真正的术法(第1/3页)

百术廊坊有一个极为宽阔且坚硬的场地,名为“演术场”。按照子衿的说法,演术场一向都是陆贞坊主的私人试验场地,平日里严加禁令,不许任何一人进入此地。

除了心思细腻的包子能被允许打扫一下大致卫生之...

马车碾过铁廊城外龟裂的焦土,车轮下迸出暗红色火星,像垂死野兽咳出的血沫。周离没动,黄四也没动,两人就站在那片被天巡郎血肉气息熏得发黑的泥地上,看白骨马车拖着一缕灰烟向西而去,直到车影缩成针尖大小,才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车辙声,是骨头断裂的脆响,仿佛那辆马车每走一步,就在自身骨架上凿开一道新裂。

“他刚才是不是……少长了一根肋骨?”黄四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磨石。

周离没答,只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里浮起一层极淡的青气,细如游丝,却在微微震颤,像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他闭眼,望气术无声展开——视野骤然褪色,铁廊残破的屋檐、歪斜的旗杆、晾在竹竿上的粗布衣裳,全都化作流动的灰白雾气;唯有西去的方向,一条猩红轨迹横贯天际,如未愈合的刀口,边缘不断剥落碎屑般的黑点,坠入地平线后便再无痕迹。

“他在溃散。”周离终于开口,“不是肉身,是命格。”

黄四猛地攥紧袖口:“溃散?可他说还有四个月……”

“四个月是他给自己定的期限。”周离弯腰,从脚边拾起半块烧焦的瓦片,指尖用力一碾,簌簌落下灰粉,“就像瓦匠给皇宫定的三天工期。期限是活人定的,可崩塌不听人话。”

风卷起尘沙,扑在脸上带着铁锈味。周离忽然想起沉沦洞里那些被钉在岩壁上的修士尸骸——他们临死前眼睛全朝一个方向凸出,瞳孔里凝固着同一种惊骇。当时他以为那是恐惧,此刻才懂,那是看见时间本身在眼前碎裂时,灵魂本能的痉挛。

“东北。”他吐出两个字,舌尖发麻。

黄四浑身一僵:“你真信他说的?龙脉断绝,冻土千里?”

“他没骗我的必要。”周离把瓦片碎片撒向风中,“一个连自己耳朵都要靠缝补才能多长一只的人,骗我三千万道韵?可笑。他真正怕的,是我信了之后还敢往东北去。”

话音未落,远处官道尽头突然腾起三股黑烟。不是炊烟,是墨汁泼在白绢上的浓稠黑,笔直刺向铅灰色天空。烟柱顶端微微扭曲,隐约浮现半张人脸轮廓,眉目模糊,嘴角却向上扯出夸张弧度,像被人用刀硬生生割开的伤口。

“玄密宗的云中鱼。”黄四倒退半步,指甲掐进掌心,“它没追来了?”

周离没回头,只盯着那三道黑烟缓缓下移——它们正以违背常理的姿态,沿着官道两侧枯死的槐树树干向上攀爬,树皮随之寸寸皲裂,渗出琥珀色黏液。当黑烟抵达树冠时,所有槐树同时爆开,漫天灰白絮状物如雪纷扬,落地即燃,烧起幽蓝火焰,焰心却浮着无数细小漩涡,每个漩涡里都映出不同场景:紫袍老者在丹炉前咳血,青衫少年跪在祠堂撕毁族谱,襁褓婴儿被塞进陶瓮沉入井底……

“幻境?”

“是回响。”周离终于侧身,目光扫过火焰中翻涌的画面,“刘青死前最后七息的执念,被云中鱼炼成了饵。它要勾出我心底最怕的东西。”

黄四喉头滚动:“你怕什么?”

周离望着火中那个撕族谱的少年,忽然笑了:“我怕自己哪天也变成那样。”

他抬脚踏进蓝焰。火焰灼肤却不烫,反而泛起冰凉触感。脚下土地软如腐肉,每一步都陷进半尺深,拔腿时带出粘稠黑浆。三步之后,蓝焰骤然暴涨,裹住他全身,火光中浮现无数重叠人影——有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有戴青铜傩面的巫祝,有手持桃木剑的道士,甚至有个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青年,正用手机镜头对准他,屏幕里映出他自己扭曲的脸。

所有影像齐声开口,声浪却诡异地错频:“你本不该在此——”

“闭嘴。”周离低喝。

话音落地,所有幻象轰然炸裂。蓝焰熄灭,只剩焦黑地面。三道黑烟已逼近至百步之内,烟柱中人脸轮廓愈发清晰,竟与刘青生前模样分毫不差,只是左眼 socket 里嵌着枚铜钱,钱面刻着“永昌三年”字样。

“它记得年号。”黄四声音发颤,“玄密宗连死人的记忆都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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