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尉带着几个武警战士在守卡检查，周卫军他们前面，是从特克斯出来的一班客车，乘客正一个个下车。

周卫军看了看那几个持枪的武警，又看了看旁边绑着的老于，以及后座上的枪，想到曾经看过的一个段子...

戈壁滩上的风卷着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微微发麻。周卫军蹲下身，手指拂过那只倒伏在碱壳边缘的黄羊颈侧——温热尚存，血还没完全凝住，顺着脖颈淌到灰白的盐碱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摸了摸羊角根部尚未硬化的软骨，又掀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收缩的程度，心里有了数：刚死不到三分钟，皮毛完整，肉质紧实，剥下来能挂两天不馊。

他没急着动手，先解下腰间水壶灌了半壶清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着压下腹中翻腾的燥热。太阳已爬上中天，热浪在地平线上扭曲晃动，远处的山影像被水泡过的墨迹，虚浮而晃荡。他抬眼望向北面——那一片缓坡状的戈壁滩果然不同寻常。

不是常见的铁锈红或青灰砾石，而是大片大片沉甸甸的暖黄、蜜褐、赭石色石块，在强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有些表面甚至浮动着极淡的虹彩，像被风吹散的油膜。更远处几块拳头大的石头，边缘透出隐约的冰蓝、浅紫，薄如蝉翼，却凝而不散——是宝石光，而且品相极好。周卫军心跳快了一拍。前世他在北屯老玉贩子的库房里见过成筐的宝石光原石，那时早已价涨十倍，但眼前这片荒芜坡地，连个脚印都没有。

“高小哥！”他扬声喊，声音被热风撕得干涩，“别光捡小的！底下埋着呢！用铁锹撬一撬表层土！”

高光明正猫腰捧起一块鹅蛋大小、通体鸡油黄的戈壁玉，听见招呼直起身，额上汗珠滚落进眉骨缝隙里，却咧着嘴笑：“嘿！你还真懂行！这石头摸着就润！比那烟灰缸强一百倍！”他顺手把石头塞进帆布挎包，又从车后座拎出一把修车用的短柄撬棍，用力插进两块大石之间的裂缝里，肩膀一沉，嘎吱一声，表层板结的碱壳裂开，露出底下松软的灰褐色沙土。

周卫军也掏出随身带的折叠刀，刀尖拨开浮土，很快触到硬物。他小心刮去附着的泥沙，一块约巴掌大的石头显露出来——底色是沉静的蜜糖黄，中央一道细长的光带，幽蓝如深潭水底映出的天光，随着他手指转动，那抹蓝竟缓缓游移，仿佛活物呼吸。他屏住气，指尖轻抚过光带边缘，细腻温润，毫无石英岩的脆硬感。这是真正的宝石光，不是石英岩冒充的赝品，更不是戈壁玉里常见的杂色斑块。

“高小哥，快看这个！”他托着石头递过去。

高光明接过，凑近眯眼细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啧……这光，活的啊？”他下意识想用指甲掐一下试试硬度，周卫军赶紧按住他手腕：“别！这光带最怕磕碰，一崩就废了！回去找人用金刚砂慢慢打磨抛光，留原皮最好！”

两人动作都快了起来。高光明专挑那些颜色浓烈、光带清晰的大块，周卫军则更留意形状规整、厚度均匀的，尤其是一些扁平如书页、边缘天然弧度优美的，心里盘算着：回去让乌尔禾介绍的玉雕师傅看看，磨成薄片镶银边，给陈玉秀做耳坠，给周红梅做手链，再挑一块通透的雕个小平安扣，留给未来的小侄子——他悄悄在心底描画着这些物件的样子，仿佛已看见它们映着灯光流转的微光。

黄羊被暂时搁在阴凉处，两人干得浑身是汗，帆布包鼓胀起来，沉甸甸压得肩头生疼。高光明擦了把脸，指着远处一道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黑色石梁说：“大军，那边背阴，风也小，咱把车开过去歇会儿，顺手把羊剥了？我带了刀。”

周卫军点头，两人合力把黄羊拖到石梁下。高光明从工具箱里取出那把锃亮的弹簧刀，刀刃在阳光下一闪，他蹲下身，刀尖精准刺入羊颈下方柔软处，手腕一旋一拉，动作干净利落，血线喷涌而出，迅速被干燥的沙土吸尽。周卫军递过水壶，高光明接过来冲了冲刀，又掬起一捧清水浇在羊腹上，开始剥皮。刀锋贴着皮下脂肪层游走，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厚实的羊皮很快被完整褪下，露出粉白紧实的肌肉，肌理分明，泛着健康光泽。

“这羊肥！”高光明用拇指按了按后腿肉，满意地点头，“回去炖汤，你姐非得夸你。”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大军，你上次说昭苏那边收东西那人，后来没再露面？”

周卫军正用小刀剔下一块靠近脊骨的精肉，闻言手顿了顿：“没。我问过市管所的人，说是个外乡口音，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骑辆二八自行车，卖完东西当天就走了，再没见着。”他将剔下的肉块放进随身带的铝饭盒，盖上盖子，“不过……我猜他可能还会来。这种东西，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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