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熄灭。
甲胄崩裂。
八具棺材在花瓣雨中轰然解体,木屑纷飞,露出底下空空如也的棺椁!而那些躺在棺中的“姜玉妍”,则在花瓣拂过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片,迅速消融、蒸发,最终只余下八滩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浑浊的泥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死寂。
只有花瓣簌簌落地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宫少主站在火把熄灭的最前方,一身玄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面甲早已不知所踪,露出一张写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脸。他死死盯着花谷深处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告诉他。”宫主的声音,穿过漫天花雨,清晰无比地传入宫少主耳中,不高,却带着一种令天地失声的威压,“姜玉妍……死了。死在我手里。若他不信,便请他……亲自来验。”
话音落,宫主转身,缓步走回密室。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
云遮月仍跪在门边,肩膀剧烈起伏,仿佛刚从一场溺毙中挣扎而出。她看着宫主重新盘坐于地,闭目调息,周身妖气如潮汐般涨落,每一次呼吸,都让密室内的空气沉重一分。她忽然想起幼时,那个总爱偷偷摘下花园里最娇嫩花瓣、悄悄塞进她手心的小男孩。那时的花无涯,眼睛里有光,像初春破土的芽。
可现在……
她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又低头看向腕上那道灼热的暗金契纹。她忽然笑了。笑声起初很低,继而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最终化作一阵歇斯底里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狂笑,在空旷死寂的密室里反复激荡、回响。
“哈哈哈……好!好!好啊!!”她笑得眼泪横流,却死死盯着花无涯的方向,“无涯……我的好儿子……你终于……终于学会怎么当一把刀了!”
花无涯倚着石柱,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在那狂笑声中,他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地,抹去了自己唇角渗出的一缕血丝。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密室外,月光惨白。
千外花谷的夜风,卷着无数凋零的花瓣,无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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