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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臣斗胆,请陛下收回此言!(第1/4页)

一刻钟之后。

朱铭坐在上首,看着面前的两个老头。

一个六十五岁,另一个还是六十五岁。

年纪一样,状态也一样。

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的跟兔子似的,眼袋耷拉着,但却又透着一股病态的...

南京城的风,冷得像刀子,刮过朱雀门残破的琉璃瓦时发出呜咽般的嘶鸣。行宫外,禁军铁甲森然,玄色披风在朔风里翻卷如墨云压境。一队队甲士踏着冻硬的青砖小步疾行,铁靴叩地之声整齐如鼓点,震得人耳膜发紧,连檐角悬垂的冰凌都簌簌震落碎屑。街巷间鸦雀无声,连乞丐都缩进桥洞深处,只余下枯枝在风里折断的脆响——那是整座城在屏息。

魏国公府书房内,炭盆烧得正旺,可赵五爷额角却沁出细汗。他手指无意识地掐进紫檀扶手凹痕里,指节泛白,仿佛要抠下一块木头来镇住心口那擂鼓似的跳动。钱谦益垂手立在一旁,直裰下摆被风吹得微扬,面色沉静如古井,可袖中右手却死死攥着左腕,指甲深陷进皮肉里,才压住指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恩师。”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稳,“若陛下真已……驾崩,内阁诸公此刻召集群臣,并非为颁遗诏,而是为清场。”

赵五爷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清场?清谁的场?

不是清江南士绅之场,不是清洞庭徽商之场,更不是清那些跪在孔庙废墟前哭嚎的复社余孽之场——是清这满朝文武里,所有站在风口浪尖、自以为能借势上位、暗中串联、密谋拥立、准备把幼主当傀儡捧上龙椅的“自己人”之场。

“起田……你怎知?”赵五爷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钱谦益未答,只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叠纸。并非《告江南父老书》那般激昂泼墨,亦非士林檄文那等锋芒毕露,而是几份薄薄的誊抄文书,纸页边缘微黄,墨迹新旧不一,却皆有朱砂批注,字字如钉,力透纸背。

“学生昨夜在礼政部值房整理旧档,偶然翻出三份密奏底本。”他指尖划过其中一页,“一份是松江巡按御史所呈,言及昆山乡绅聚众焚毁田亩清册,当场斩杀稽查司吏员二人,首级悬于县衙旗杆;一份是常州府通判密报,称有徽商暗中接济罢市米行,以高价购入陈年仓米囤积,待价而沽,欲令粮价再涨三倍;第三份……”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赵五爷脸上,“是苏州织造局总管亲笔,内附一张名录——列有七十三名江南织户坊主姓名、住址、作坊规模,另附一行小字:‘皆拒纳商税,且私藏火药三十斤以上,谓备‘护坊’之用。’”

赵五爷呼吸一窒。火药?护坊?除夕夜那声撼动半个南京的巨响犹在耳畔,硝烟味似还凝在鼻腔深处。原来早在爆炸之前,有人便已将火药埋进了江南的肌理,只待一声号令,便引燃整片沃土。

“这名录……”他嗓音嘶哑,“是谁递上去的?”

“不是递上去的。”钱谦益摇头,指尖轻轻叩了叩那叠纸,“是陛下钦命情报司,自去岁冬月起,逐坊查访,暗录备案。每一家,每一户,每一处藏匿火药的夹墙、地窖、漕船货舱,皆有图绘、证词、火药余烬化验之据。松江那两颗人头,稽查司尸检后,已验出死者喉管内残留稻壳与桐油混杂之物——正是织户作坊熬煮生丝所用燃料。他们杀人,不是泄愤,是灭口,是怕稽查司顺藤摸出火药来源。”

赵五爷踉跄退后半步,脊背撞上冰凉的博古架,一只青花瓷瓶摇晃欲坠。他竟忘了伸手去扶。

原来……那场爆炸,从来就不是意外。

是饵。

是钓尽江南毒蛇的钩。

是逼着所有人撕下温良恭俭让的面皮,亮出獠牙与利爪的惊雷。

“所以……”他声音发颤,“陛下没露面,不是不能,是不愿?”

钱谦益终于抬眼,目光如淬火之刃,直刺人心:“恩师,您还记得去岁腊月廿三,小年夜么?”

赵五爷怔住。

记得。怎会不记得?那夜他奉诏入宫,在乾清宫东暖阁侍立。陛下身着素白中单,赤足踩在猩红地毯上,面前摊开一卷《永乐大典》残本。烛火跳跃,映着他半边侧脸,平静得近乎漠然。案头放着一碗银耳莲子羹,早已凉透。陛下只用银匙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然后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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