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当然知道。”
“新野那一仗,他被我给俘虏了,如今他已经投降我了,而且得到了重用,在方城替我守着北边的门…………”
“真是胡言乱语!”
乔元柱当即出声打断,嗓门贼大,“卢象升那等人岂会归降于你!”
“说话就说话,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朱铭掏了掏耳朵,随即道,“你现在被关在这里,我说什么你都可以不信。
但你恩师的事,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崇祯什么性情,你跟着孙传庭这些年,不会不清楚。
乔元柱默然不语。
他虽然不愿意承认,却又无从反驳。
他当然知道崇祯皇帝是什么性情。
恩师在代州老家被赋闲十年,朝中无人问津,如今被起复为湖广巡抚,并总领军务,不过是因为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罢了。
恩师在湖广做得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给他自己挖坑。
他早就想过,等湖广的事毕,恩师的下场定然好不到哪去。
想到此处,乔元柱再次开口,语气不算缓和,但至少没刚才那么冲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给你恩师写封信,"1朱铭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告诉他应城已破,我军即将兵临钟祥。
告诉他,他新募的那些兵挡不住我,与其死守一座守不住的城,不如想想怎么保全有用之身。’"乔元柱猛地抬起头,语气又变得冲了起来,“你想让我帮你去劝降恩师?你做梦!”
又是做梦,你咋就会这一个词呢?
“不是劝降。
"朱铭摆了摆手,“是给你恩师一条生路,他这样的人,我不忍心他折在这里。
当然,他若肯来,我自然欢迎,必将以国士待之。
他若不肯来,至少也该想想自己的下场。
钟祥一旦城破,轻则罢官论罪,重则下狱论死。
不仅他要死,那些从代州老家跟着他来湖广的乡勇,那些刚放下锄头,才拿起刀兵的新兵…………
又有多少人要陪着他一起死?
乔元柱默了片刻,然后忽然问了句不太相干的话,“你是建文后裔?”
“是。”
“从海外归来?”
“对。”
乔元柱的脸上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他只是接着问,“你在襄阳分田,废徭役,废丁税?”
“还有肃军纪,止劫掠,设巡街使维持街面,设巡税部征收商税,设养济院收养孤残,设理工学院培养工匠。
朱铭接过话头,“你恩师在湖广搞得那些,公审士绅,抄家分田,不都是从我这里学去的?'对此,乔元柱没法反驳。
他跟着孙传庭一路自方城入关,微服穿行南阳。
再从南阳走到襄阳,一路上全都看了个遍。
那些手段,确实是从这位建文后裔那学来的。
朱铭见他沉默,又接着道,“但是乔将军,你恩师学的了我的手段,却学不了我的根基。
他在湖广杀士绅,是在饮鸩止渴,那些士绅背后都有靠山,他得罪的越多,日后的反噬就越大。
所以我才让你写信,不是让你去劝降他,是想让你这个做弟子的救救你的恩师。
钟祥守不住的,不是因为他孙传庭无能,是因为大势不在他那边,何况,我并非造反,我乃太祖嫡脉,起兵是为了夺回我祖上的正统之位。
这种大明朝的正朔之争,你恩师即便想掺和,又何必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乔元柱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头,“好,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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