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用,说了也只会徒增笑料。
儿时母亲曾温柔地告诉他,那个身着明黄龙袍的少年是他的皇兄,他笑着张开双臂扑向他,想让皇兄抱一抱,却被他狠狠一脚踹在胸口,跌出去几丈远。
后来,他所谓的舅舅划开他的胸膛,那条虫子顺着伤口爬进去,如同蛇一般冰凉粘腻:“我不让你死,但我要让你余生活着的每一个瞬间,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活着,是一个错误。”
第一次毒发的折磨阴影,他二十多年来都没有走出,想一想,都如蛆附骨般的不寒而栗。他哭叫着跪爬向那抹明黄,得到的是又一次被重重踢开。
舅舅的声音如鬼随行
“你身体里的虫子并非无解,其实解开它,简直是世上最简单的事情。只要对方真心实意即可。可这世上,谁都可以解开毒虫的折磨,唯有你这野种解不开。”
“不信,你就爬出去看一看,可有人愿意碰你这肮脏不堪的东西。”
他太痛了,痛到连起身都不能,只能毫无尊严地爬出去,祈求路过的宫女,太监,大臣,侍卫。可每一个人都对他避如蛇蝎。
最终,是他自己一个人熬过来,像一条脱水的鱼,湿淋淋地死了一回。
这么多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熬过来。
谢玄杀蜷着身体,低低笑起来,咬着牙,齿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别......别碰我......滚出去......”
“再不滚………………就……………杀了你......”
现在还有意识,趁现在还有意识。等她走了,他要在自己最后的理智中将门锁好,不可以见到人,不能像从前那样,在理智全无时对着随便的一个人都可以卑微祈求,而全无尊严的最后,他还是一个人,在泥泞的土里醒来。
已经坚持很久了,很多年他都掌控住了,不曾自取其辱……………
“锁门,要锁门………………”谢玄杀低低呢喃着。
锁门?
这时候着急锁什么门啊,乌皎急得捶了下地,但还是顺从他的意思,迅速站起跑到门边,“咔嚓”一下落了门栓。
乌皎跑回来:“门锁好了,然后呢?然后怎么做?”
快说让我抱你,快说啊。
谢玄杀睁着涣散的眼,他看不见了,月光碎成一片一片,星星点点的围绕着他,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还有一点点,模糊,又遥远,清甜熟悉的嗓音。
好熟悉啊。
心底蓦地浮现一个陌生的名字,如同救命稻草,如同来度他的菩萨,浑身贲张的血都汹涌地告诉他,只要抓住那个名字,就能抓住生机。
只有那个名字能救他。
皎皎。
皎皎,你在哪?
抱抱我皎皎。
我好疼啊。
乌皎听见谢玄杀破碎的呢喃,却听得不真切,低头凑近他唇边,只听得他轻声的一句“好疼啊”。
乌皎垂眸思量了很短的时间,纠结在眸中反复翻涌,终于有一个瞬间,她抬起眼睛。
张开双臂,将谢玄杀环在自己怀抱中。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