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暗中盯着耶律慕的那边的动静,直到耶律慕出城,她才回宫向江灵蕴汇报。
“公主,北狄太子已经出城,包括俘虏的北狄将士以及北狄使臣,一个不少,全部随北狄太子出城。”
从今天算起,他们会在七日左右到达凉州,过了凉州的关卡,就进入北狄境内,这段时间至关重要。
“红鸾,你安排一队人马暗中监视耶律慕的一举一动,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即向我汇报。”江灵蕴轻声下令。
“是。”红鸾立即领命而去。
耶鲁慕离开,江灵蕴并没......
昭阳公主的前厅里,紫檀木案几上摆着新焙的云雾茶,青瓷盏中浮沉着细嫩芽尖,水色清亮如初春山涧。江灵蕴刚落座,便见昭阳公主亲手执壶,将一盏温热的茶推至她手边。“慢些喝,别烫着肚子。”语气轻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江灵蕴低头啜了一口,茶香清冽,喉间微甘,可那股子凉意却顺着舌尖一路滑入心口——方才驸马在马车外那一瞬的僵硬、转身时袖口下暴起的青筋、书房门前侍卫垂首时压得极低的眉骨,都像无声的针,扎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她不动声色地搁下盏,指尖轻轻覆在隆起的腹上。孩子正踢了一脚,力道不小,仿佛也在回应这满室表面的宁和与暗涌的杀机。
“姑姑今日邀我来,不止是品茶吧?”她抬眸,笑意温婉,眼底却澄明如镜。
昭阳公主正用银签挑开一碟桂花蜜藕,闻言顿了顿,银签尖儿在藕孔里轻轻一旋,藕丝拉出细长银线。“你总这样,一猜一个准。”她把那截藕夹进江灵蕴碗中,“三皇子明日午时入城。”
江灵蕴睫毛微颤,没接话,只将藕片送入口中。甜润绵软,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一丝铁锈味——那是警觉到极致时,气血翻涌激出的腥气。
“他这次回来,带的是亲兵营,三百人整,马蹄印子一路往北,干净利落,没留伏兵痕迹。”昭阳公主声音放得更轻,近乎耳语,“可昨夜西郊三十里,三里坡的槐树林里,被人刨了七处新土。底下埋的不是尸首,是火药引信。”
江灵蕴指尖倏然一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三里坡——那是三皇子必经之路,也是盛京城外最后一道缓坡。若引信点燃,马惊、车翻、人踏为齑粉,三百亲兵连同三皇子本人,将在半个时辰内化作焦黑残骸。而动手之人,不必露面,只需一道密令,甚至不必署名。
她抬眼看向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荔枝,指尖染了淡红汁水,像未干的血。“驸马昨儿个请了太医,说腰伤复发,需静养三日。”她将剥好的荔枝肉搁进江灵蕴碟中,“可我今早路过他书房,听见他在训人——训的是东市绸缎庄新来的管事,说‘货要验三遍,错一匹,剁一手’。”
江灵蕴终于明白了。
绸缎庄?哪来的绸缎庄管事敢在公主府书房听训?那分明是死士的联络暗桩。五百死士,一万两白银,三里坡七处引信……驸马等的不是三皇子回京谢恩,是等他死。
“姑姑,”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知道他在做什么,对吗?”
昭阳公主剥荔枝的手停住了。她没看江灵蕴,只盯着自己指尖那点胭脂似的红,良久,才缓缓点头:“我知道。”
“您不拦?”
“拦得住吗?”昭阳公主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他夜里睡不着,就坐在院子里数星星。数到第七颗,就开始哭。哭完了,擦干脸,又去练剑。剑穗上系的铃铛,早被他磨得发白——那是我去年亲手给他编的。”
江灵蕴心头一窒。
原来昭阳公主不是不知,是已知无可挽回。
“可三皇子若死,朝局必乱。”她压低嗓音,“太后那边……”
“太后巴不得他死。”昭阳公主截断她的话,目光锐利如刀,“你当她为何纵容驸马养私兵?为何默许他借公主府名义吞并盐引?三皇子活着一日,便是太后枕边最锋利的刀。他查户部亏空,查江南漕运,查得越深,太后就越睡不安稳。他不死,太后寝食难安;他若死,太后便可顺势推出新太子——比如,那位刚满八岁、性子最像先帝的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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