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北海记知我刘玄德的名声,特地前来求援,岂能坐视不理?
我欲即刻发兵,往救北海,然乐安战事当何以为之?还请子川教我。”
刘备拱手相询,神情真切,俞涉乃颔首答他道。
...
公孙瓒大笑方歇,忽见帐外亲兵急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密信,声如绷弦:“启禀将军,代郡急报!韩馥遣别驾从事荀谌密使赴幽州,已于城外十里亭候召三日,言有密事求见将军,非面陈不可。”
公孙瓒闻言一怔,眉峰微挑,目光如电扫向俞涉:“子川,你前脚才献坐山观虎斗之策,韩馥的使者便到了……莫非此计尚未出口,已先入其心?”
俞涉亦是一凛,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一叩,沉吟未语。他自然记得——上一世荀谌入幽州,是在界桥之战后、袁绍尽据冀州之时,彼时韩馥早已弃官奔邺,寄人篱下,哪还有资格遣使?而今荀谌竟提前至此,且是“密使”、“非面陈不可”,显见冀州内部已有裂隙悄然撕开,远比预想更早、更深。
他抬眼望向公孙瓒,眸中澄澈无波,却似有千钧暗流奔涌:“将军,此非巧合,乃天赐之机。韩馥虽怯懦,却非蠢愚;他既敢遣荀谌来,必是已觉袁绍獠牙毕露,恐己身不保。然他不敢径投将军,只敢遣使探风,足见其尚存犹疑,亦存侥幸——或盼袁绍念旧情而容他,或惧将军势盛反噬其主。故而此番所求,绝非结盟,而是试探;所图,亦非共抗袁绍,而是寻一条退路。”
刘备闻言,悄然攥紧手中酒樽,指节泛白。他今日席间始终未发一言,只静观俞涉舌战逢纪、再定奇谋,心中早已惊涛翻涌。此人言语如刀,剖理如镜,竟能于乱局未形之际,先窥人心之隙,更借敌之惧为己之梯……这哪里是谋士?分明是执棋者,在他人尚未落子之前,已将全局经纬织入掌纹。
公孙瓒抚须大笑:“好!既是天赐,我岂可闭门拒之?传令——开中门,设暖阁,撤甲士,唯留亲卫十人,以宾礼迎荀谌!再命厨下备炙鹿脯、温黍酒,取我新得乌桓银壶一对,置于案首——此非待使臣,乃待冀州未来之主!”
话音未落,书房外忽闻马蹄碎响如骤雨,继而一道清越嗓音穿透廊柱:“将军且慢!”
众人侧目,但见刘虞一身素袍缓步而入,发冠微斜,衣袖沾尘,显是疾行而来。他目光扫过满座,最终落在俞涉面上,略一点头,随即转向公孙瓒,深深一揖:“伯圭,荀谌若至,万不可以‘未来之主’待之。”
公孙瓒笑意微敛:“伯安兄此言何意?莫非以为韩馥尚有回天之力?”
刘虞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坠地:“非也。正因韩馥已无回天之力,故而荀谌此来,绝非为韩馥续命,实为袁绍试刀。”
满室倏然寂静。
俞涉瞳孔微缩,脊背悄然绷直。
刘虞缓缓踱至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棂。冬夜寒气裹挟雪粒扑入,烛火摇曳,映得他鬓角霜色愈显:“诸君可曾细思?袁绍若真欲吞冀,何须假手他人?他麾下谋士如云,精兵十万,韩馥不过一纸檄文便可慑服。可他偏要遣逢纪来幽州,又许以‘共分冀州’之诺——此非示弱,乃是布饵。饵者,诱将军出兵耳。而今荀谌又至……若我料不差,他口中所谓‘密事’,必是袁绍授意,伪作韩馥不忠、欲引将军入冀‘平乱’,实则诱我军深入,伏兵于邯郸、襄国之间,一举歼灭白马义从之锐!”
公孙瓒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摩挲剑鞘:“伯安兄何出此言?”
“因其不合常理。”刘虞转身,目光如古井无波,“韩馥若真惧袁绍,当闭门自守,或求援于兖州曹操、青州田楷,岂会独独遣使赴幽州?幽州与冀州接壤,兵马最盛,却亦最易被袁绍视为心腹大患。韩馥若真欲求援,岂敢引狼入室?故而此使必假,其背后之人,唯袁绍耳。”
俞涉霍然起身,快步至刘虞身侧,压低声音:“刘幽州,你怎知袁绍必于邯郸、襄国设伏?”
刘虞垂眸,唇边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因我早遣细作潜入袁营,得一密报——半月前,鞠义率所部先登死士八千,悄然移屯邯郸西三十里之斥章泽畔。泽中有芦苇千顷,水道纵横,舟楫可隐。若白马义从轻骑突进,必经泽东官道,届时万弩齐发,火矢覆空……将军,你可知白马义从最擅什么?”
“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