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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第1/3页)

一家四口坐在桌子上。

热乎乎的羊肉汤摆在桌子中间。

热气袅袅升起,热浪扑在了众人的脸上,驱散了几人奔波时,带入屋子里的寒意。

裴微此刻已经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正热络地给...

王嫣这句话一出口,林华脚步微顿,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孩子?她腹中那个尚未显怀的胎息,连太医署都只敢悄悄诊脉、不敢声张的隐秘,竟被她自己这般轻飘飘道出——像是怕他不知分寸,又像是在提醒他自己:这身子,早已不是她一人之身。

林华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拢起的小腹处。那衣衫尚且平整,可腰线却比往日更柔了一分,小腹处隐约有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感,仿佛春水初生,静默而笃定地酝酿着某种不可逆的转变。

他喉结轻轻一滚,声音低了几分:“臣……知分寸。”

王嫣抬眼,撞进他眸中那一片沉静如渊的墨色里,心口忽地一窒。不是惧,倒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攥住呼吸,又松开,留下微颤的余韵。她指尖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指尖微凉,掌心却烫得厉害。

“殿下既知分寸,便该早些回去。”她声若蚊蚋,却偏生咬字清晰,“宴席未散,百官皆在,您……不该久离席位。”

“百官?”林华轻笑一声,尾音微扬,不带讥诮,反倒像一句叹息,“他们如今,只认殿上身后那道影子。”

王嫣一怔,下意识抬眸——果然,廊柱阴影深处,高查查正倚在朱漆廊柱旁,一手执盏,指尖缓缓摩挲着青玉杯沿,丹凤眼半敛,唇角噙着一抹极冷的弧度,目光如针,一寸寸刮过她与林华之间那不足三尺的距离。

林华却似未觉。他非但未退,反又向前半步,压低了嗓音,气息拂过王嫣耳际:“殿下怕她?”

王嫣睫羽剧烈一颤,没答。

林华却已替她答了:“不怕。您只是……不愿她看见您与臣站得这样近。”

王嫣猛地攥紧袖口,指节泛白。她想否认,可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此时,远处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内侍尖细的禀报声:“启禀太后娘娘!午门外急报——北境八百里加急!辽东急奏!”

高查查眸光骤然一凛,手中青玉杯“咔”地一声,杯沿崩裂一道细纹。

她霍然转身,裙裾翻飞如刃,径直朝午门方向疾步而去,再未看这边一眼。

林华这才缓缓后撤一步,与王嫣拉开距离。他抬手,不动声色将方才因靠近而略显凌乱的袖口抚平,动作从容,仿佛方才那一瞬的逼仄与灼热,不过是廊下穿堂风掠过的一缕幻影。

王嫣却仍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未平,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林华侧首,望着她:“殿下信臣么?”

王嫣终于抬起眼,目光澄澈,却沉得惊人:“信。”

“为何?”

“因为……”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入骨,“您若真欲谋逆,今日宴上,便不必敬酒三巡,不必为官家拭泪,更不必在群臣面前,亲手为裴姨娘系那条披风。”

林华眸色倏然一深。

她竟全看见了。

不仅看见,还记住了。

那条披风,是他从裴微肩头取下、又亲手覆上自己肩头的旧物。彼时满殿目光如刀,唯有她,在偏殿帘后,隔着珠帘缝隙,将那一幕看得分明。

林华喉间微动,终是未言。

王嫣却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素银嵌松石的扁方——正是当年先帝赐予她生母、后辗转落入她手中的旧物。她指尖微颤,将扁方递至林华眼前:“此物,臣妾幼时曾见您佩于腰间。那时您尚是禁军副统领,随先帝巡狩西山,臣妾跌入溪涧,是您跃水相救。您腰间佩玉磕在溪石上,碎了一角,后来便换成了这枚扁方。”

林华瞳孔骤缩。

那场意外,无人知晓。连先帝都只道是内侍救的她。他从未对人提起,更未想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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