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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二郎,会原谅姨娘吗?(第1/3页)

裴微在这边暗自自责。

背对着裴微躺在床上,看似还在熟睡的张澈。

其实此刻心中一样慌得一批。

裴微在外面说话的时候,他就被这动静给惊醒过来了。

只是张大帅不知道裴微的那些毛病...

高查查站在午门内侧的汉白玉阶上,风卷着雪沫扑在她明黄常服的袖口,她却纹丝未动。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意——方才马车里那幕,她全看在眼里。

不是透过车窗,而是隔着半掀的帘角。

她看见二郎俯身给裴微系披风时颈侧绷起的线条,看见裴微仰起的下颌弧度,看见那件原本属于太后的朱红披风,如今裹在裴微肩头,像一捧刚浇过血的雪莲。

更看见裴微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极淡的阴影,而二郎收回手那一瞬,指尖分明在袖口微微一颤。

高查查没笑,也没皱眉,只将唇角压得更平了些。

她身后站着两名内侍,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可高查查知道,他们听见了自己方才低声吩咐的那句:“去查,裴微回京前这七日,每日寅时三刻至卯时初,都在何处。”

不是查她见了谁、说了什么。

是查她何时起身,何时梳洗,何时用膳,何时独坐于窗前,又何时……长久地凝望东宫方向。

高查查要的不是把柄。

是要确认那颗心,是否早已松动。

她抬步踏上石阶,裙裾扫过积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阶下百官已列队候着,林华、冯贞、王嫣等人皆执笏而立,面上是经年累月练就的恭谨与疏离。高查查目光掠过他们,最终落在最末一位青袍官员身上——那是新调入礼部的侍郎,姓陈,年不过三十,眼神清亮得近乎锐利,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她脚步微顿。

那人恰在此时抬眼,目光撞上高查查视线,竟未低头,反而颔首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高查查心头微动。

此人她见过三次:一次在太后寿宴上奉茶,一次在西苑观雪时执笔抄经,最后一次……是在裴微府邸后巷,牵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马鞍旁悬着半袋未拆封的西域干果。

干果是裴微幼时最爱吃的。

而那人,正是裴微亡夫胞弟,裴珩。

高查查唇角终于向上牵了一线,极淡,极冷。

原来如此。

她忽而明白裴微为何近来愈发沉静——不是心如止水,是水底早有暗流奔涌,只待破冰而出。

可那又如何?

裴珩再温润,再妥帖,再知她冷暖,终究是“故人之弟”,是礼法框定的“不可逾矩”。而她高查查,是太后,是执掌凤印者,是能一道旨意便令六部改诏、让宗正寺重修谱牒的人。

她要的从来不是“争”。

是要碾碎所有可能绊住裴微脚踝的藤蔓,再亲手将她扶上最高处。

风势渐猛,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高查查抬手拂开,动作从容如抚琴。她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哀家口谕,明日辰时,宣裴枢相入慈宁宫‘讲学’。”

内侍躬身应诺。

高查查不再多言,拾级而上。殿门在她身后轰然合拢,隔绝风雪,也隔绝所有窥探的目光。

此时大庆殿内已是笙歌沸天。

张澈坐在皇帝右手第三席,面前金樽盛满琥珀色御酒,他却未饮,只以指尖摩挲杯沿,目光频频飘向殿门。裴微尚未入席,他心口便似悬着一块冰,既怕她不来,又怕她来了——来了,会不会被高查查召去?来了,会不会被林华那些老狐狸围住盘问北境军务?来了,会不会……一眼便望见自己,然后,转身离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端起酒樽,仰头饮尽。

酒烈,灼得舌尖发麻。

“张帅好酒量。”一道清越女声自身侧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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