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160章(第3/3页)

,用荷叶裹着,温热的甜香,能驱散坟前所有阴冷。

可自从他执掌王府兵权,那座坟,便再无人祭扫。

因为李氏宗老放出风声:庶子祭母,逾制僭越,有损王府体面。

所以,他等了三年。

等一个无需顾忌体面的理由。

今日,他终于等到了。

张澈转身,走向耶律光。后者正歪着头看他,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光儿。”他伸出手。

耶律光没碰,只踮起脚尖,用鼻尖蹭了蹭他腕上那枚樱红唇印,轻声道:“御主,疼不疼?”

张澈垂眸看她。

雪粒子簌簌落在她睫毛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像一串将坠未坠的泪。

他忽然想起昨夜马车里,她伏在他肩头,气息滚烫:“御主,俏儿姐她……是不是特别恨我?”

他当时没答。

此刻,他抬起手,极轻地拂去她睫毛上的雪水,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不恨。”他低声说,“她只是……太爱我们了。”

耶律光怔住。

风卷着雪,扑打在两人身上。远处,李俏儿纵马奔袭的蹄声早已消尽,唯有天地苍茫,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张澈收回手,指向哨塔旁那顶孤零零的帐篷:“进去吧。”

耶律光却拽住他袖角,仰起小脸,杏眼里水光潋滟:“御主,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

“如果……”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如果有一天,俏儿姐真的带兵打来了,御主会杀她吗?”

张澈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悠然都屏住了呼吸。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重如千钧:

“不会。”

“但我会亲手卸下她的铠甲,折断她的剑,然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耶律光颈侧那道粉痕,最终落回她眼中,“把她锁在我身边,锁一辈子。”

耶律光笑了。

那笑容纯真又妖冶,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彼岸花。

她松开袖角,转身掀开帐篷帘子,猩红斗篷在风中烈烈翻飞:“那御主快进来呀——我饿了。”

张澈迈步跟入。

帘子垂落,隔绝风雪。

帐内,炭盆微红,茶烟袅袅。

案上那只雪白狐裘小氅,静静躺在盒中,仿佛从未被期待过披上谁的肩头。

而帐外,雪势愈紧,天地混沌如初。

远处山峦轮廓渐渐模糊,唯有保州城方向,一道孤峭的烽燧,在铅灰色天幕下,无声矗立。

燧顶积雪厚重,压得旗杆微微弯曲。

可那杆玄底银螭纹大纛,依旧在风中猎猎招展,猎猎招展,猎猎招展——

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帜,固执地插在命运的咽喉上。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