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赴约。”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风雪。
李俏儿瞳孔骤缩。
——他竟当众称裴微为“太妃”,而非“姨娘”。
这是向全军宣告:裴微之位,不容撼动;王府正统,依旧在他手中。
她喉间一哽,想冷笑,却只牵动嘴角,僵硬如裂帛。
“耶律光?”她终于开口,嗓音微哑,“他在哪?”
张澈未答,只侧身让开。
沈悠然拍了拍手,车厢帘子再度掀起。
耶律光扶着车辕,慢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素白狐裘,发髻松散,几缕青丝垂在颈侧,面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烧在寒夜里的鬼火。她望向李俏儿,唇角缓缓扬起,那笑容既娇又戾,既甜又毒。
“俏儿姐姐……”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你来接我啦?”
李俏儿浑身血液霎时冲上头顶。
她猛地踏前一步,靴跟碾碎一块坚冰:“你——”
“殿下!”成应急喝,“不可擅动!”
李俏儿生生顿住。
她死死盯着耶律光颈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粉痕,细若游丝,却绝非冻伤。那是被人用指腹反复摩挲、按压后留下的印迹,带着温存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她的目光骤然射向张澈。
张澈静静立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袖口微敞,露出一截手腕。腕骨凸起,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而就在那血管旁,赫然印着一枚浅浅的唇印,樱红如初绽的梅花,边缘还泛着一点湿润的亮泽。
李俏儿如遭雷击。
她认得那唇色。
三日前,她亲手为耶律光描的胭脂,用的是江南贡来的“醉春浓”,遇热则艳,遇冷则凝,沾肤即透,三日不褪。
这印子,是刚留下的。
她眼前发黑,耳畔嗡鸣,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颅内奔腾践踏。三年来强筑的心防,竟在这一枚唇印前,寸寸崩塌。
“呵……”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像钝刀刮过锈铁,“好,好得很。”
她转身,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鞍,动作凌厉如鹰隼扑食。成应急忙牵过缰绳,却见她一手已按在“断云”剑柄上,指节泛白。
“殿下?”
“回营。”她咬牙吐出二字,声如寒铁,“传令——幽云各州守军,即刻整备!三日后,本王亲率铁骑,赴辽阳府!”
成应一怔:“殿下,辽阳府距此千里,且眼下风雪封路……”
“本王说——即刻整备!”李俏儿蓦地低吼,剑鞘狠狠抽在马臀上,战马长嘶人立,她俯身勒缰,乌发狂舞,双目赤红如血,“告诉那些男直奴婢,他们主子回来了!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本王——亲手砍!”
话音未落,她已纵马冲下雪坡,墨青袍角撕裂寒风,如一道决绝的墨痕,劈开漫天飞雪。
张澈仰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沈悠然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御主,她好像……气疯了?”
张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沉寂的深潭。
“悠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回程时,绕道云州。”
“啊?”沈悠然一愣,“去云州干嘛?”
“祭坟。”张澈望着李俏儿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道,“祭我娘的坟。”
沈悠然笑容倏地凝住。
云州城外乱葬岗,一座无名荒冢。碑石粗粝,上无一字,只刻着一道浅浅的刀痕——那是李俏儿七岁时,用木剑刻下的。她说:“二郎娘亲是好人,不该埋在没人拜的地方。”
张澈幼时每逢寒食,必独自前往。裴微从不拦他,只悄悄塞给他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三块枣泥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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