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家!
从机场出来,江南和王霏便来到了庙街夜市,此刻,《食神》剧组正在这边搭建拍摄现场。
没办法,美女在剧组请假一个周,有关于她的戏,早就着急拍摄了。
据被架空了的导演王京透露...
录音棚里,空调冷气开得足,却压不住王霏指尖微颤的热度。她站在麦克风前,耳麦还未来得及戴稳,目光却频频往门口飘——不是怕王家尉杀个回马枪,而是刚才那两道身影太熟:梅燕芳穿一件墨绿丝绒长裙,袖口缀着细小珍珠,步子轻得像踩在旧胶片上;张国榮则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半寸,衬衫第三颗纽扣敞着,仿佛刚从某场即兴排练里抽身而出,眉梢还挂着未散的戏瘾。
“江南,”梅燕芳忽然开口,声音低而清亮,像一把薄刃划过静水,“你给阿荣的剧本,写的是‘外公’,可你让吴倩莲叫他‘爸爸’?”
江南正低头调试混音台参数,闻言只抬眼一笑:“芳姐,您听岔了——剧本里写的,是‘生父’,不是‘爸爸’。”
“哦?”梅燕芳挑眉,唇角微扬,“那基栋喊他什么?”
“……舅舅。”江南答得极快,手指在调音旋钮上轻轻一旋,背景钢琴前奏猝然响起,是王霏昨夜哼过三遍的旋律雏形。那声音干净、饱满,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生命力,像初春冻土下拱出的第一茎草芽。
张国榮忽地笑出声,转身靠向墙边的皮质沙发,随手扯过一张便签纸,用圆珠笔飞快涂画起来。纸页边缘很快爬满线条: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阳台藤椅上,脚边滚着半只橙子;远处晾衣绳上,一条蓝布裙在风里翻飞;镜头再推近,男人掌心躺着一枚褪色玻璃弹珠——弹珠里,倒映着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脚去够窗台上的蜂窝煤炉。
“这弹珠……”梅燕芳踱过去,目光停在纸面,“是你小时候玩过的?”
张国榮没答,只将便签纸反手按在自己胸口,像按住一颗突然加速的心跳。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九龙城寨逼仄的天台上,江南才十二岁,蹲在水泥裂缝旁用放大镜烧蚂蚁。火苗窜起来时,少年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芳姐,你说人要是能把自己最狠的念头,烧进别人骨头缝里——算不算一种演技?”
那时梅燕芳只当童言无忌,笑着揉乱他头发。此刻她望着张国榮指腹摩挲便签纸的动作,忽然懂了——江南给的从来不是剧本,是引信。他早把《外公芳龄38岁》里那个被时代甩在身后的男人,和眼前这个在镁光灯下永远挺直脊梁的影帝,悄悄焊在了一起。
录音棚门被推开一道缝,周凯探进半个身子,额角沁着汗:“江南哥,余冬说……墨镜王在金巴伦道别墅醒了,骂了半小时粤语脏话,最后抄起茶几上的青花瓷杯砸了地板,碎片崩到他眼镜腿上,划出三道白痕。”
王霏终于摘下耳麦,长长吁气:“所以……他没报警?”
“报了。”周凯挠挠后颈,“但警员来的时候,余冬正蹲在地上给他捡瓷片,一边捡一边念《金刚经》。警察问情况,余冬说:‘王导今早参禅入定,误把茶杯当渡劫法器。’警员瞅了眼地上碎瓷拼成的‘卍’字,又瞅了眼王家尉墨镜后发红的眼眶,默默登记完就走了。”
录音棚里静了两秒。张国榮第一个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连带那张画着弹珠的便签纸都簌簌发颤。梅燕芳掩唇轻咳,眼角泛起细纹。王霏却突然转头盯住江南:“你让余冬念《金刚经》?”
江南正往咖啡机里填豆子,闻言手腕一顿,深烘咖啡粉簌簌落进滤网:“不念经怎么镇得住他?王家尉最怕两样东西——一是他爸当年留下的紫砂壶,二是和尚念经时的尾音。余冬昨儿特意去黄大仙祠求了三炷香,回来就把《心经》录成八倍速,存在手机里循环播放。”
“……你连他怕什么都知道?”王霏声音发紧。
“当然。”江南按下萃取键,深褐色液体缓缓注入白瓷杯,“去年《阿飞正传》重映座谈会,他坐我隔壁。散场时他盯着银幕上张曼玉的旗袍盘扣看了三分钟,又低头摸自己衬衫第三颗纽扣——那会儿我就知道,他这辈子最恨的,是所有被钉死在旧秩序里的东西。”
咖啡香气弥漫开来。王霏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角落的行李箱,拉开拉链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磨损严重,边角卷曲,内页密密麻麻贴满剪报:1987年《英雄本色》首映礼上王家尉给吴宇森递烟的照片;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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