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王祖娴跟过来的第一时间,江南就知道了。
受过专业训练的易百,观察力可真不是吹的,哪怕王祖娴距离两人有四五十米远,而且还只是不动声响的缀着,其异状便被他捕捉到了。
收到易百的汇报,江...
张国荣撒腿就跑,西装外套被风掀得猎猎作响,皮鞋后跟刮擦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边跑边回头,墨镜王王家尉正带着七八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朝录音棚门口狂奔而来,领带歪斜、墨镜滑到鼻尖,活像一尊被激怒的门神——还是刚从麻将桌上摔下来的那种。
江南没跑,反而慢悠悠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准张国榮狼狈逃窜的背影,“咔嚓”一声,连拍三张。最后一张里,张国榮右脚绊在台阶上,身子前倾,左手本能去抓空气,右手还下意识护住后脑勺,动作滑稽得堪比《功夫》里包租婆凌空踢腿前那一秒的失重瞬间。
“宗哥!”江南提高嗓门喊,“你这体态控制力,比《阿飞正传》里那场雨中独舞还松弛!回头剪进《色※男女》加长版花絮里,片名就叫《导演的尊严是如何一步步瓦解的》!”
张国榮听见了,没回头,只把左手朝后狠狠一挥,中指绷得笔直,可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气的,是真怕。
王家尉终于冲到录音棚铁门前,一脚踹在锈蚀的弹簧铰链上,整扇门“哐当”震响,惊飞了院角樟树上三只麻雀。他喘着粗气摘下墨镜,眼白布满血丝,额角青筋突突跳动:“江南!你他妈给我站住!”
江南这才转过身,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肩线松垮,嘴角却挂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笑:“王导,您这状态,比《色※男女》里‘王京’演您那段,还多三分真实感。”
王家尉身后,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记者小声问:“王导,您刚才说要起诉他们诽谤,证据链完整吗?”
“证据?”王家尉猛地扭头,唾沫星子喷到对方镜片上,“我走路时脖子抬多少度,我讲话时尾音往上翘几度,我吃云吞面先喝汤还是先夹面——这他妈还需要证据?!全港九百万人都是人证!”
话音未落,录音棚二楼窗口突然探出一颗脑袋——是梅燕芳。她刚卸完妆,脸上还留着淡粉底,手里端着一杯枸杞菊花茶,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王导,您知道江南今早给刘怡霏讲的那个鬼故事,椅子上到底坐的是谁吗?”
王家尉一愣:“……啥?”
梅燕芳轻轻吹了吹茶面浮着的几朵干菊花,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是他自己。他坐在那儿,等您来。”
全场静了三秒。
周凯噗嗤笑出声,赶紧捂嘴;王霏倚着门框,用黄瓜条擦指甲;连扛摄像机的狗仔都放下机器,掏耳朵——以为自己听岔了。
王家尉的脸色由赤红转为铁青,再慢慢泛起一层灰白。他忽然想起三天前,他在油麻地影院骂完人,转身就被《壹周刊》记者堵在洗手间门口,对方举着录音笔问:“王导,您说江南和张国榮‘编排’您,可据我们调查,《西楚霸王》剧本初稿里根本没您这个角色——是您主动打电话给江南,求他加戏的,对吗?”
当时他咬牙否认。可现在,梅燕芳这句话像根针,轻轻一挑,就把所有虚张声势的皮囊戳破了。
江南往前踱了两步,停在离王家尉半米远的地方。他没看王家尉的眼睛,目光落在对方左耳垂那颗痣上——芝麻粒大小,位置、形状,和《色※男女》里“王京”角色耳垂上的痣,分毫不差。
“王导,”江南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觉得,电影里那个戴墨镜、梗脖子、背后说人坏话的导演,是‘王京’?可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观众看完,第一个想到的,是您?”
王家尉喉结上下滚动,没说话。
江南继续道:“因为您活得太像一个角色了。连呼吸节奏、皱眉频率、甚至骂人时右手小指会不自觉勾起来的习惯……都比演员更精准。这不是诽谤,是速写。您不是被编排,是被认出来了。”
一阵穿堂风卷过院子,吹得散落一地的电影海报哗啦作响。其中一张《第六感》的样张被掀到半空,安风抱着洋娃娃坐在旋转木马上的笑脸,在夕阳里晃了一下。
王家尉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一种混杂着疲惫、荒诞与某种奇异释然的笑。他弯腰捡起地上半截被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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