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别的吗?”
林茵妃回神,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指甲轻轻刮过手机边缘:“画了。好多。”
“比如?”
“比如……我去年拍《青瓷》时,有一场雨戏。我站在老弄堂的屋檐下,雨水顺着青瓦流下来,在我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洼。他后来寄给我一张速写,就画那个水洼。水面上倒映着我的半张脸,还有头顶一片被雨水洗过的、特别蓝的天空。他说,那是他见过的,最安静的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喟叹。
“他记得所有细节。”卡尔喃喃道,“连你脚边的水洼,都记得。”
“嗯。”林茵妃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手上。那只手,此刻正被舒唱的手覆着,掌心相贴,温度交融,脉搏在薄薄的皮肤下同频共振。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手指却悄悄勾住了舒唱的小指。他没躲,反而更紧地收拢五指,将她整个手掌包裹进去,指腹带着薄茧,温柔而坚定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电话里卡尔的声音变得格外柔和:“所以……你们去年下半年就认识了,他送你裙子,你收下,然后呢?”
“然后……”林茵妃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轻得像耳语,“然后我回了国。他留在巴黎。我们……没联系。”
“没联系?”卡尔的声音猛地拔高,又迅速压低,“整整半年?就靠一张画?”
“不是。”林茵妃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是靠邮件。他写的邮件,标题永远只有一个词:‘初霁’。正文里从来不说天气,不说工作,不说巴黎的雨或者魔都的雾。他只写他看到的光——博物馆玻璃穹顶折射的光,塞纳河傍晚的粼光,甚至是他工作室窗台上,一盆绿萝叶片上凝结的晨露反光。他写那些光,写得特别细,像在解剖一道数学题。我每次读,都觉得……他在教我重新看这个世界。”
“所以他不是在追你,”卡尔忽然说,语气笃定,“他是在邀请你,加入他的世界。”
林茵妃怔住。
月光悄然漫过阳台栏杆,温柔地铺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像一层流动的薄银。舒唱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
“对。”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就是邀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卡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那后来呢?他怎么把你‘骗’回国的?”
林茵妃笑了,这次是真正的、毫无负担的大笑:“哪是我被他骗回来的?是我自己要回来的。”
“哦?”
“去年冬天,他寄来最后一封邮件。标题还是‘初霁’。正文只有一句话:‘魔都的梧桐叶落了,光会漏进弄堂。’”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又看见那行字在屏幕上静静躺着的样子,“我就订了机票。没告诉他。”
“他不知道?”
“他知道。”林茵妃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两枚新月,“我落地浦东那天,他发来一条短信,就两个字:‘到了?’”
“……然后呢?”
“然后我拖着行李箱,站在Lutetia酒店大堂,给他打电话。他说……”她侧过头,目光与舒唱的眼睛相遇,那里面盛着同样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纵容,“他说,‘我订了银塔餐厅的位置,但今天下午三点,我要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儿?”
“卢浮宫。”林茵妃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蜜糖般的甜意,“他说,他要带我看全世界最安静的一幅画。”
“蒙娜丽莎?”
“不是。”她摇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舒唱脸上,“是《自由引导人民》。他站在那幅画前面,指着画里高举三色旗的女人,说:‘你看她的眼睛。她不看你,也不看身后的人,她只看着前方。她知道要去哪儿,所以她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光。’”
电话那头,卡尔长久地沉默着。良久,他才低低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他真是……疯得恰到好处。”
林茵妃没接话,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舒唱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雪松与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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