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蔡云霏跟了进来。

“付总，刚才您的手机响了，我看是标注的郑大姐，就没接。”

“嗯，我知道了。你去外面便利店帮我买点康普茶（Kombucha），多买点。”

“...

“付先生下午好啊？我是艾维·尼沃。”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刻意放慢的语速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薄刃，滑过耳膜却不留痕迹，“昨天在伯纳丁，远远看见您和助理小姐用餐——气色真好。”

付言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没接话，只轻轻用指尖敲了两下桌面，节奏平稳得像在听一段早已预演过的独白。

林晓晨正端着刚泡好的伯爵茶站在门边，见老板抬眼朝她一瞥，立刻会意，无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

“艾维先生打这通电话，应该不是为了夸我气色好。”付言终于开口，嗓音不高，却把每个字都落在实处，“有事直说。我不太喜欢绕弯子——尤其昨晚刚吃完一顿‘名不副实’的米其林三星，胃里还堵着点没消化完的龙虾汤。”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随即传来一声低笑，短促、干练，毫无温度：“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那我也不兜圈子了——张紫艺女士向我提过您。她说，您是她回国后最想合作的制作人之一。”

付言挑了挑眉。

张紫艺没提过他。至少没在他面前提过。她甚至没加他微信，连推特私信都没发过一条。所谓“提过”，八成是艾维自己编的，或者，是某次饭局上被旁人随口提起、又被他当场记下、再经由某个翻译或助理转述、最后再被他自己镀上一层金边的二手信息。

但付言没拆穿。

他只是缓缓把椅子往后一靠，脊背贴上真皮椅背，目光扫过窗外出云的帝国大厦尖顶，声音反而更淡了些：“所以呢？”

“所以——”艾维顿了顿，语气忽然一沉，像潮水退去前的最后一道暗涌，“我想邀请您，参与一个项目。不是投资，不是挂名，是真正意义上的联合开发。内容、团队、预算、发行渠道，全部由我们共同主导。项目核心，是一个以亚洲女性成长为主线的跨文化剧集，暂定名《双城线》。”

付言没应声。

他听过太多类似的话。

好莱坞谈“亚洲故事”，十次有九次是拿筷子夹寿司、穿旗袍跳爵士、把汉字当纹身贴满后背的伪东方主义流水线作业；剩下一次，才是真心想讲点什么——可那一次，往往连立项会议都进不去，就被制片厂高层一句“市场不明朗”掐死在PPT第十七页。

但《双城线》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不是《上海滩》式的老派怀旧，也不是《初来乍到》式的移民喜剧，更不像《王国》那种借壳东方式权谋——它叫《双城线》，不是“双城记”，也不是“双城谍影”。线，是线索，是经纬，是连接，也是割裂。一字之差，格局已变。

“谁写的剧本？”付言问。

“陈可欣。”艾维答得极快，像是早备好了答案，“她上个月刚从釜山电影节拿了最佳编剧奖，作品《雾岛》在戛纳一种关注单元展映过。华人，美籍，母语中文，长居首尔三年，东京待过一年半，去年回洛杉矶定居。她懂亚洲语境里的沉默，也熟悉好莱坞叙事里的钩子。”

付言微微颔首。

陈可欣。他记得这个人。

前世2013年，《雾岛》入围戛纳时他还写过一篇影评，夸她“把韩式压抑拍出了日式留白，又在留白处埋下华语电影才有的钝痛感”。那片子没火，但业内口碑极稳，后来Netflix重金买下亚太区版权，悄悄翻拍成英文版，在小众圈层播得悄无声息却后劲十足。

“她现在在哪？”

“洛杉矶。不过她答应了，如果这个项目推进，她愿意飞纽约，和您面谈。”

“谈什么？”

“谈第一集的分场大纲、人物弧光设计、以及——”艾维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放轻，“您能不能，亲自监制前三集。”

付言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也不是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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