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一起坐在客厅里闲聊，也算是汇报工作的一种方式。

娜瑞尔是通过视频连线参与汇报的，她还在旧金山处理投资公司新项目的后续事务。

“奈飞的披露已经过了。”娜瑞尔先汇报了这个好消息，“不...

莫里斯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上印着“News Corp & Fu Yan Capital – Joint Disposition Memo (Confidential)”字样。他没急着翻开，而是先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扫过付言平静的脸，又落在林晓晨微微绷紧的侧脸上——她正下意识用指尖摩挲笔记本边缘，指节泛白。

“老板，这事得从三个月前说起。”莫里斯声音低沉，语速不快，像在拆解一枚精密钟表，“新闻集团今年一季度财报出来后，默多克亲自召集董事会开了三次闭门会。核心就一个：流动性压力。”

他翻到第二页，指着一行加粗数据：“他们手头的现金及等价物同比缩水37%，而2010年Q2要支付的债券回售款高达28.4亿美金。更麻烦的是，旗下《纽约邮报》和福克斯新闻频道的广告收入连续两个季度下滑，数字转型投入又烧钱——光是FOX.com的APP重构就花了1.2亿。默多克不想动传媒主业，但手边能卖的硬资产，只剩这栋楼。”

付言没说话，只用拇指轻轻敲了敲窗台，节奏和楼下第七大道车流的间隙完全吻合。

莫里斯顿了顿，继续道：“上周五，新闻集团CFO私下约了我，在四季酒店喝了三杯威士忌。他说得很直白：‘莫里斯先生，你们占49%股权，但过去五年物业运营、安保升级、电梯更换全是你们垫资。这次出售，如果你们愿意按比例退出，价格可以谈；但如果你们坚持控股，我们只能启动章程第14条——强制收购。’”

林晓晨倒吸一口冷气，手指猛地攥住笔杆。

“第14条？”付言终于开口，声线像冰面下缓缓流动的河水，“触发条件是双方持股比例变动超过5个百分点，还是估值分歧超30%？”

“是后者。”莫里斯点头，“他们单方面委托高盛做了评估，估值18.7亿。我们这边请的CBRE出的报告是23.4亿——差额近5亿。按章程，只要差距超30%，任何一方都能提请强制收购。”

格林尼忽然插话，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但高盛这份报告有硬伤。他们把2009年整年的物业空置率算成12.8%，实际我们系统里登记的是9.3%。还有三层被租给联邦调查局做临时数据中心的楼层，租金溢价35%，高盛全按市场均价折算。这根本不是评估，是甩锅。”

付言抬眼看了格林尼两秒，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你查过FBI那三层的租赁协议？”

“昨天凌晨三点刚拿到扫描件。”格林尼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冷光，“租期十年，不可撤销，2012年起每年递增4.2%，而且协议里明确写着——‘因国家安全需要，承租方有权随时要求物业方配合硬件改造，费用由出租方承担’。上个月他们刚让我们在B2层加装了七套电磁屏蔽柜，发票还在财务部压着。”

林晓晨飞快在笔记本上记下“电磁屏蔽柜”，笔尖划破纸背。

付言忽然笑了：“所以默多克不是缺钱，是缺时间。他要在美联储6月议息会议前完成这笔交易，好把现金腾出来接盘澳洲天空电视台的股权。而高盛那份报告……”他指尖点了点莫里斯手中的文件，“根本就是个烟雾弹，逼我们让步的引信。”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楼宇缝隙，公寓里亮起暖黄的顶灯。付言起身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黑麦威士忌，倒了四杯，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壁挂出细密纹路。

“莫里斯，你告诉默多克的CFO——”他把其中一杯推到莫里斯面前，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我们同意出售。但有两个条件。”

莫里斯立刻坐直身体，格林尼的钢笔悬在纸上。

“第一，成交价按CBRE报告的23.4亿执行，分三期支付。首期50%在签约后三个工作日到账，二期30%在产权交割当日付清，最后20%押在托管账户，等FBI那三层的全部改造验收报告签字后释放。”

莫里斯喉结滚动：“这……新闻集团可能不会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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