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谢之遥阴着脸挂断电话,谢晓春赶紧追问:“哥,发生什么事了?”
他在旁边的椅子缓缓坐下,脸上带着浓浓的茫然与不理解。
“刚才束河的朋友打电话告诉我,李总醒酒后突然变卦,让他通知我,说...
“不是不想赔,是不能赔。”谢晓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瓢冰水泼进滚油锅里,瞬间压住了所有嘈杂。
她往前半步,从谢之遥手里接过那张收据,指尖在“东方玉韵”四个烫金小字上轻轻一划,目光扫过鉴定证书右下角的防伪码——那里本该有激光蚀刻的微缩编号,却只有一道模糊的浅痕,像是被砂纸粗暴打磨过。
“陈先生,”她抬眼,神情已全然不同,不再有初进门时那种职业性的歉意,反倒透出几分冷冽的笃定,“您这单据,是在古城南门步行街东侧第三家‘东方玉韵’门店开的吧?”
陈晓没应声,只垂眸看了她一眼。
谢晓春没等他答,径直掏出手机,点开本地文旅局官网——最新一期《大理州旅游市场专项整治通报(第17期)》赫然在目。她把屏幕转向众人:“上个月底,这家店因伪造玉石鉴定资质、虚标B货为冰种翡翠,被吊销营业执照,法人代表已被立案侦查。您手里的这份证书,是他们停业前三天连夜印制的最后一批‘纪念版’,连钢印都是仿的。”
空气骤然一滞。
许红豆下意识后退半步,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谢之远刚扬起的得意脸僵在脸上,像一张被风吹皱又突然冻住的纸。
谢家老太太喉咙里“咯”地一声,像吞了口硬枣。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年轻那位悄悄摸出执法记录仪,把镜头对准谢晓春手机屏幕——那通报红头文件底部,盖着大理州文化和旅游局鲜红公章,时间戳清晰显示为“2024年6月28日15:37”。
“你……你怎么知道?”陈晓终于开口,语调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可尾音里分明压着某种被触碰逆鳞的微震。
谢晓春没立刻答,只将手机翻转,点开相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弹出来:青砖墙,木格窗,窗台上搁着一只缺了口的青瓷碗,碗沿残留一点干涸的朱砂印。照片右下角手写着一行小楷:“癸未年冬·云苗村玉器行旧址·阿沅摄”。
“我奶奶姓阮,原是云苗村老玉匠阮永年的独女。”她声音低下去,却更沉,“阮家祖上专做古法沁色、仿古雕工,在滇西一带颇有名气。后来政策变动,玉器行关了,手艺传不下去,奶奶临终前只留下两样东西:一本手抄《滇南玉谱》,和这间老宅的地契——也就是现在有风小院后巷那排青砖房。”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掠过谢之遥、谢之远、老太太,最后落回陈晓脸上:“谢家搬来云苗村那年,我十岁。我亲眼看见谢伯父用三万块,从我大伯手里买走这本《玉谱》残卷——说好只借阅三个月,结果再没还。后来村里修路征地,那排青砖房被划进拆迁范围,补偿款全进了谢家账上。而我奶奶留下的地契,至今还在谢家保险柜里。”
谢之远脸色刷地惨白,下意识看向谢之遥。
谢之遥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却没说话。
“所以您摔碎的这只镯子,”谢晓春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确实值一万——但不是因为它值钱,而是因为您替我们阮家,讨回了三十年前被拿走的第一笔利息。”
陈晓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刚才说,凤姨看到警察进村,就去叫你?”
“对。”
“凤姨是谁?”
“有风小院的管家,也是我奶奶当年的学徒。”
陈晓慢慢点头,像在确认某条隐秘的伏线终于绷紧:“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不是巧合,是安排。”
谢晓春没否认,只将玉镯轻轻放回木盒,合上盖子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陈先生,您查过云苗村近五年游客投诉记录吗?”
“没。”
“十七起性骚扰报案,十六起撤案,唯一一起立案的,受害人是位六十八岁的退休教师——她在民宿后院晾衣服,被谢之远骑马冲进院子掀翻竹竿,马蹄踩断她三根脚趾。派出所调解书上写‘双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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