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处磨出了毛边。”
年轻警员动作一滞,手帕停在脸颊上方。他慢慢放下手帕,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指甲缝里嵌着黑灰,虎口有层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有……”他声音发虚,“就在戒指旁边……半埋在烟灰里。我怕沾上指纹,没敢碰。”
“手套尺寸?”西奥多问,依旧没回头。
“大号。我试过,戴上去手腕绷得很紧。”
伯尼少点点头,起身拍了拍裤腿灰尘。他走向光头警探,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领口残留的廉价古龙水味,混着汗酸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茄余烬。“你昨天在现场,戴的是哪只手套?”
光头警探嘴唇发白,没回答。
“你右手手套丢了。”伯尼少替他答了,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雪茄店后巷监控坏了,但街对面修车铺的老板记得,你离开时,右手插在裤兜里,袖口比左手短了两公分——因为手套没戴,袖子自然垂落。而你平时,永远是左手插兜,右手戴着手套,捏着根没点燃的雪茄。”
光头警探猛地抬头,额头青筋暴起:“你他妈……”
“我们查过你的配枪记录。”西奥多打断他,终于转过身。他目光扫过光头警探涨紫的脸,停在对方左耳后——那里有一颗绿豆大的褐色痣,痣旁还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状旧伤。“去年十一月,你报备过一次‘执勤中遭遇袭击,左耳被碎玻璃划伤’。但法医室昨天整理德马尔科遗物时,发现他西装内袋里有张门诊单——日期是十一月三日,就诊医院,正是你当时声称被袭的同一家。诊断栏写着:‘左耳外伤,疑似钝器击打,伴软组织挫伤’。”
更衣室里静得能听见水珠从年轻警员裤脚滴落地面的“嗒、嗒”声。光头警探的呼吸粗重起来,像破旧风箱在胸腔里艰难拉扯。他想后退,可身后就是那扇被西奥多推开的门,冷风直往领口灌。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刺耳,带着一种濒死野兽的绝望:“所以呢?你们想怎样?把我吊死在分局后巷?还是现在就掏出手铐?”
西奥多没动。伯尼少也没动。两人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早已注定腐朽的旧物。
就在这时,更衣室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异常清晰有力。门被一把推开,弗兰基·帕里西站在门口。他换下了那身皱巴巴的灰色西装,穿着件挺括的深蓝色毛呢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哀戚。他目光扫过蜷缩在地的年轻警员,掠过光头警探惨白的脸,最后落在西奥多和伯尼少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
“各位,”弗兰基的声音温和醇厚,像陈年的威士忌,“我刚刚和法医主管聊了很久。他说,德马尔科先生的死亡时间,比最初判断的,要晚大约四十分钟。”
西奥多眼皮都没抬:“哦?”
“也就是说,”弗兰基缓步走进来,皮鞋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浅浅水痕,“他被发现时,尸体温度尚未完全散失,但胃内容物显示,他最后一餐是在晚上九点左右吃的——而现场那瓶打开的威士忌,经检测,杯沿残留的唾液DNA,与德马尔科本人匹配度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可酒液挥发程度,却显示它至少暴露在空气中六个小时以上。”
光头警探喉结剧烈滚动,像吞下了一整把滚烫砂砾。
弗兰基的目光终于转向他,笑意加深,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所以,有人在他死后,又往杯子里倒了酒。还故意让杯子留在他手边,杯沿朝向监控死角——那角度,恰好能遮住半张脸。可惜啊,”他轻轻摇头,“法医室新来的实习生,是个左撇子。他习惯性用左手拿取证物,结果无意中碰歪了杯子,让杯底残留的微量粉末,暴露在紫外灯下。”
他顿了顿,从外套内袋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撮灰白色结晶体,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虹彩。“这是德马尔科胃液里检出的成分。苯巴比妥,剂量足以致死。但他死前,血液中并未检出该药物——说明药是死后灌进去的。而杯子底部这些结晶,”弗兰基晃了晃袋子,“是苯巴比妥钠的分解产物。它们附着在杯壁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年轻警员突然剧烈干呕起来,扶着墙干咳,眼泪鼻涕一起涌出。
弗兰基看也不看他,只将证物袋轻轻放在光头警探面前的铁皮柜上,发出极轻微的“啪”一声。“还有,”他声音忽然压低,像毒蛇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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