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等,盖伊。”
费兰的声音让正准备起身的赫尔弗林又坐了回去。
“如果这项法案通过了,你们国税局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正式开始征收?”
赫尔弗林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这个问题……...
亚特兰大西北角的宅邸里,时间仿佛被一记重拳打碎了表盘。
铁管悬在半空,离休·卡特赖特天灵盖不足三寸。那截冷钢泛着青灰的光,映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塌陷的鼻梁、糊满血与唾液的嘴角——还有瞳孔深处正迅速熄灭的最后一簇火苗。
“卡特赖特先生。”
那个穿工装的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死寂:“你刚才说‘支持白宫政策’……可你知道吗?上个月,你仓库里那批滞销棉布,被你亲手下令烧了。”
人群静了一瞬。
有人从后头递来一张焦黄的剪报。年轻人抖开,纸页边缘还带着未散尽的烟熏味。上面印着《亚特兰大宪章报》三月二十七日的短讯:【本地棉商卡特赖特公司昨夜焚毁库存棉布逾三千匹,理由为“维护市场价格稳定”。消防员到场时,火焰已吞噬整座东仓。】
“价格稳定?”年轻人把报纸揉成团,狠狠砸在卡特赖特脸上,“你烧的是布,是棉花,可你烧掉的是我们三十个佃农三个月的口粮!他们用你给的赊账单换种子,结果你一把火,连单子都烧干净了!”
卡特赖特喉咙里咯咯作响,想辩解,却只呕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
“你支持加税?”年轻人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好啊。那我现在就替你交第一笔——”
他猛地将铁管横过来,狠狠砸向卡特赖特左手小指。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刺破空气。
卡特赖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抽搐着跪倒在地,左手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指节处顶起一块白森森的凸起。
“这是你去年拒付的七百美元佃租。”年轻人蹲下来,铁管尖端点着卡特赖特颤抖的太阳穴,“这一下,是抵你上个月克扣的三百磅玉米配给。”
他话音未落,第二记重击已至。
铁管扫过右耳根,耳廓瞬间翻卷出血肉,温热的液体顺着颈侧汩汩而下。
“这一下,是还你儿子在州立大学演讲台上说的——‘穷人懒惰是天性,救济只会养出更多寄生虫’。”
第三下,砸在左膝外侧。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卡特赖特仰面栽倒,双腿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这一下,是你太太上周在慈善晚宴上甩给流浪儿的那张支票——背面写着‘请勿找零,以免助长乞讨习性’。”
人群没有欢呼。没有人鼓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压抑的啜泣声、还有远处广场上尚未停歇的“分享财富”口号,隔着几条街,隐隐传来,像潮水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这时,宅邸后门传来一阵急促的金属碰撞声。
不是撞门,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
所有人动作一顿。
铁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士服,胸前别着一枚铜质十字架,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蜷缩如虾的卡特赖特、悬在半空的铁管,最后落在年轻人脸上。
“埃利斯,”她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举起拳头的手僵在半空,“药房后面巷子里,三个孩子发高烧,最小的那个才四岁。他们没奶喝,没退烧药,连阿司匹林都没了。”
名叫埃利斯的年轻人缓缓直起身,铁管垂在身侧,滴落的血在橡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盯着护士看了三秒,忽然抬手,将铁管狠狠插进身旁的实木茶几——木屑飞溅,钢管没入三分之二,兀自嗡嗡震颤。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人群像退潮般无声散开。有人扶起瘫软的卡特赖特,把他拖到墙角;有人扯下窗帘撕成布条,草草捆扎他断裂的膝盖;还有人掰开他紧咬的牙关,往里塞了一小块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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