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费兰来到了NRA总部大楼。
他刚走出九电梯,多萝西就迎了上来:“小约翰·洛克菲勒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费兰点了点头,推门走进办公室。
果然,小约翰已经坐在了对面的椅子...
亚特兰大,佐治亚州立大学橄榄球场外的草坪上,七月末的热风裹着沥青蒸腾的气味扑面而来。六千七百三十二人——这个数字后来被《亚特兰大宪法报》精确统计并印在次日头版右下角——正从四面八方汇入这片被临时围起的空地。他们穿着工装裤、褪色的衬衫、沾着油污的围裙,有人把孩子扛在肩头,有人拄着拐杖,还有人推着吱呀作响的婴儿车。没有统一制服,没有横幅队列,只有几十面手绘的旗帜,在烈日下歪斜地飘着:一面画着天平,左盘堆满金币,右盘只放一枚硬币;一面写着“一美元税,一百美元赚”,字迹粗黑如炭;还有一面干脆就是张撕下来的《芝加哥论坛报》头版,上面用红笔圈出那句“NRA:新政的宠儿,财政的漏斗”,再打了个巨大的叉。
休伊·朗没坐车来。他徒步穿过人群,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带松开两颗扣子,左手夹着没点燃的雪茄,右手不时拍一拍经过的工人肩膀。没人高喊他的名字,但每走十步,就有三五个人摘下帽子朝他点头。这不像一场政治集会,倒像镇上一年一度的丰收节——只是今年的丰收,是等着从华尔街银行家口袋里抢回来的。
八点整,一辆旧皮卡被推到场地中央,车厢铺上木板,搭成简陋讲台。哈维·布罗克先跳上去,没拿扩音器,声音却异常洪亮:“朋友们!今天不是来听我讲话的——今天是来听你们自己说话的!”底下哄笑一片。他侧身让开,人群自动静了下去,像潮水退向礁石。
休伊·朗站上木板。没整理衣领,没清嗓子,也没看提词卡。他眯起眼望向远处球场铁丝网外停着的几辆黑色轿车——那是FBI监控组的座驾,车牌都换了三次,可司机换班时抽烟的手势、靠在车门边伸懒腰的弧度,早被“人民厨房”的情报员记熟了。他嘴角一扯,忽然抬手指向那边:“看见没?华盛顿派来听我们怎么说话的人。”全场哗然。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更有人举起手里的《亚特兰大日报》,报纸头条正是昨夜刚发的通稿:《罗斯福政府重申支持财富再分配政策,强调税收改革为国家复苏基石》。
“他们怕什么?”休伊·朗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把钝刀劈开闷热空气,“怕我们真把钱分了?不!他们怕的是——我们连分钱的资格都不需要他们批准!”底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前排一个黑人老妇人猛地把手里空罐头盒砸向地面,哐当一声脆响,竟盖过了所有嘈杂。
就在这时,讲台左侧突然涌出二十多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胸前别着“全国制造商协会”徽章,为首者举着白纸黑字的横幅:“小企业主反对掠夺性征税”。人群瞬间骚动,几个年轻工人抄起地上半截砖头就要往前冲。休伊·朗却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像道闸门拦住所有动作。他盯着那群西装客,慢慢踱下木板,走到离最近那人不过三步远的地方,忽然伸手接过对方横幅一角,反手往自己左肩一搭,像披了条滑稽绶带。
“谢谢你们来。”他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你们举着‘反对掠夺’的牌子,可知道去年佐治亚州小企业主平均纳税额是多少?一千四百二十三块。而摩根财团去年光资本利得税就缴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两千七百万。”
西装男脸色煞白。休伊·朗把横幅塞回他怀里,转身面对人群:“他们怕的不是征税,是怕你们算清这笔账!”话音未落,后排突然炸开一声嘶吼:“那帮人连罐头厂排污费都赖账!我老婆咳了三年!”——是本地罐头厂女工玛莎,她丈夫上周刚因工厂违规排放导致肺病去世。她冲到前排,撕开自己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暗红疤痕:“这是他们拖了十八个月才赔的医疗费!现在倒怕起税来了?”
全场死寂。连远处监控车里对讲机的电流声都清晰可闻。
休伊·朗没接话。他默默解下自己腕上那块金表——三十年代初款,表盘内刻着“巴吞鲁日市政厅赠,1932”——轻轻放在玛莎摊开的手心。“这块表,够买你家三个月煤球。”他转向西装客,“诸位代表的企业,去年在佐治亚州避税多少?够买多少块这样的表?够买多少罐头?够买多少条命?”
没人回答。西装客们后退半步,横幅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九点十七分,休伊·朗回到讲台。阳光已斜射过来,在他额角镀出一道金边。他掏出雪茄,没点,只是用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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