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老祖颇为犹豫。
在魔道中,人情是很宝贵的东西。
这些家伙,就没几个守信用的,魔道中人间向来不讲人情,只要有利益,哪怕父子夫妻,都能反目成仇。
而金翅凤凰是其中的异类,她和万法...
有支祁仰天长啸,声震九霄,洞窟深处积尘簌簌而落,连山体都微微震颤。那吼声里没有悲怆,没有愤懑,只有一种被时光锈蚀千年的钝痛——它不是在哭自己,是在哭整个妖族的消亡史。当年淮水翻涌,蛟龙腾空,九首蛇盘踞云层,白泽衔书而至,青鸾列阵于天穹……那时的妖族,尚能与人族并立于天地之间,分食气运,共参大道。可大禹铸鼎、女娲授命、天道垂青之后,妖族便成了“余孽”,成了“不祥”,成了必须退入蛮荒、隐于瘴疠的弃子。它被镇压在此,不是因罪不可赦,而是因它太强——强到足以让天道生疑,强到足以令诸仙侧目。所以它活下来,不是宽恕,是囚禁;不是网开一面,是预留一枚棋子。
小禹静静听着,不阻不劝,任那啸声撕裂寂静。待余音散尽,他才缓缓开口:“你可知钟秀山是谁?”
有支祁鼻翼翕张,冷笑一声:“不过又一个读书人罢了。人族最擅用笔杀人,一纸檄文胜过百万甲兵。”
“他不是读书人。”小禹摇头,“他是钟秀山。”
洞中骤然死寂。
有支祁瞳孔骤缩,铁链哗啦作响,它猛地抬头,眼中金芒暴涨如炬:“钟……秀山?!”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进它记忆深处。不是人名,是山名。是那座从未出现在九州舆图上的山——传说中女娲初造人时,采五色石补天,碎屑坠地成峰,其中最灵秀者,即名钟秀。后来大禹治水,遍访名山以定水脉,唯独此山不见于《山海经》,不载于《禹贡》,连昆仑群仙问及,亦讳莫如深。再后来,商周大战时,女娲现身阵前,一语断绝人王之位,众仙退去后,她拂袖而去的方向,正是西南方混沌未开之处……那里,曾有微光一闪,似有山影浮动。
“你见过那山?”有支祁声音发紧,铁链绷得笔直。
“我没见。”小禹道,“但黄帝见过。他说,那山不在五行之中,不属阴阳之列,它浮于‘有’与‘无’之间,如梦似幻,却又真实不虚。更奇的是——”他顿了顿,目光如钉,“钟秀山三字,刻于山脚石碑,与女娲娘娘亲手所书同出一辙。”
有支祁喉头滚动,许久才哑声道:“……那又如何?”
“那说明,钟秀山不是地名。”小禹一字一顿,“是人名。是那个写下《玄元真解》《太素心印》《混沦纪略》的人。是他,将女娲自混沌初开以来所悟之道,化为可诵、可抄、可传、可修的文字。也是他,在商末周初悄然离去,留下一座空山、满屋典籍,和一个无人敢提的名字。”
有支祁怔住,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铁链哐当垂地。它忽然想起什么,嘶声道:“那年……商容题淫诗于女娲庙墙,神像崩裂,四鼎失踪——可就在那一夜,我被锁于淮水深处,耳中分明听见极西之地有钟磬齐鸣,清越悠远,非人间乐,似自虚无来……”
小禹颔首:“不错。那一夜,女娲重临钟秀山,重写典籍。她写的不是新经,是旧稿。是她自己千年前读过的那些书——而执笔之人,是周先生。”
洞中风息全无,连烛火都凝滞不动。
有支祁喃喃:“所以……周先生……不是人?不是神?不是仙?”
“他是‘引路人’。”小禹低声道,“女娲创人,却不知人该如何行走于道;周先生不创不生,只教人如何看见自己本具的光明。他留下的典籍,不是要人跪拜,是要人睁眼。所以他走后,女娲才真正开始书写——因为她终于明白,所谓大道,不在天上,不在经中,而在每一个翻开书页的人心里。”
有支祁沉默良久,忽然抬手,竟将腕上千年不朽的玄铁锁链生生拗断!铁屑纷飞如星雨,它踏前一步,地面龟裂,岩浆自裂缝中汩汩涌出,映得它双目赤金:“好。我去护送钟秀山。”
小禹未喜,只问:“为何?”
有支祁仰首,望向洞顶幽暗处,仿佛穿透层层山岩,直抵苍穹之外:“因为……我也想看看,那座山,到底是不是真的。”
三日后,长安西市。
钟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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