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尚文已经弃守潞安,撤往马岭关!”
“如今潞安已经在我军手中,牛总兵勿要自误。”
“只要开关投降,我家军门必然会替牛总兵向朝廷表功!”
天汉二年正月初十,伴随着驻守泽州的王忠投...
朔州城内,暮色如墨,沉甸甸压在州衙青瓦之上。朱慈烺未回行宫,仍端坐于正堂主位,一盏孤灯映着他清瘦却绷紧的下颌。灯焰微微跳动,仿佛也随他胸中起伏不定的喘息而颤。
堂下群臣早已散去,只余李邦华、魏炤乘、谢陞三人垂手立于阶下。刘元斌捧着刚拟好的三道敕谕立于侧,纸页尚带墨香,可那墨迹未干,便已染上几分仓皇——蔚州、灵丘、广昌三地秋粮调运之旨,刚写就;王彬赴雁门关接防之令,字字斩截;而最重一道,却是命李邦华即刻启程赴武州练兵四营,以“备不时之需”为名,实则将朝廷最后一点能握在手中的野战机动力量,悄然移出朔州这口即将被沸水煮透的锅。
魏炤乘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李邦华手中那卷尚未封缄的兵部印信文书,又掠过刘元斌袖口沾着的一星未干墨渍。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开口。谢陞更早一步垂下眼,只盯着自己官靴尖上那一道新沾的泥痕——那是方才快步穿廊时,踩碎了檐角滴落的雨水,在青砖上溅开的印记。他们心里都清楚:皇帝不是犹豫,是把刀攥得太紧,怕松手即断,于是先削去旁人握刀的手指,再逼自己亲手磨刃。
“李卿。”朱慈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铁钉凿入静夜,“你明日辰时启程,不得耽搁。”
“臣……遵旨。”李邦华躬身,声音微哑。他未抬头,只觉掌心木纹印痕深陷——那方兵部右侍郎铜印,今日才由司礼监正式颁下,尚带体温。可这印,不是盖在奏疏上,而是要盖在武州荒原初垦的田垄、新铸未淬火的刀鞘、还有数百张从朔州各卫所抽调而来的残缺军籍册页之上。
朱慈烺顿了顿,目光扫过魏炤乘:“魏卿,朔州存粮七万石,除留两万石供州衙及勇卫营支用,余者尽数装车,明晨卯时发往宁武关。另,命雁门关守将王彬,务于五日内遣快马回报关隘布防详情,若有懈怠,以军法论处。”
魏炤乘心头一凛,忙应道:“臣即刻督办!”
话音未落,堂外忽有急促脚步声撞破寂静。一名勇卫营千总甲胄未卸,左臂缠着渗血白布,单膝跪于阶前,声如裂帛:“陛下!紫荆关塘骑飞报——曹军门……弃关了!”
满堂死寂。
李邦华猛地抬头,魏炤乘倒退半步,撞得身后一根朱漆廊柱嗡嗡作响。朱慈烺手指骤然扣紧扶手,青筋暴起,却未起身,只死死盯住那千总:“说清楚!何时?何故?走的哪条路?”
千总额头抵地,声音嘶哑:“今晨寅时三刻,紫荆关东门火起,曹军门亲率亲兵三百,裹挟残军两千余众,自关后狼牙口小道突围,直扑广昌!塘骑探得,汉军郑德兴部已于昨夜子时夺占广昌西门,现两军……已在广昌南郊二十里外,狭路相逢!”
“狭路……相逢?”朱慈烺喃喃重复,舌尖尝到一丝腥甜。他竟笑了,极轻,极冷,“原来不是退,是冲。冲向刀锋,冲向绝地。”
李邦华膝盖一软,几乎跪倒:“陛下!广昌既失,曹军门若真与郑德兴野战,必败无疑!此非求生,实乃自焚!”
“他烧的是自己,还是朕的脊梁?”朱慈烺霍然起身,袍袖扫落案头一盏茶,青瓷碎裂之声清脆刺耳,“传旨!着曹变蛟即刻收兵,退守蔚州!若违旨不遵,视同谋逆!”
“陛下!”魏炤乘扑前一步,语速急迫,“蔚州守将吴维岳素来跋扈,前月曾克扣边军冬衣银两,曹军门与其素有嫌隙!若强令其退往蔚州,恐生肘腋之变!”
“那便让他退往灵丘!”朱慈烺厉喝,随即又戛然而止,脸色灰败如纸。灵丘……早已告急,知县闭门不出,守军溃散,如今怕是连城垛都爬不上几个活人。
谢陞终于抬起脸,须发皆白,声音却异常平稳:“陛下,曹军门此举,未必是莽撞。”
朱慈烺目光如电射来。
谢陞迎着那目光,缓缓道:“紫荆关四座炮台,已全被汉军重炮轰塌。垛口损毁过半,火药库昨夜被流弹引燃,炸塌北段城墙三十丈。关内将士两月无饷,粮仅够半月之用。倒马关降书,今晨亦已由塘骑密送至曹军门手中——饶勋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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