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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掀桌在即(第2/3页)

,汉军许诺,凡守关将士,皆按月支饷,阵亡抚恤三十两起,伤者养赡终身。”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陛下,当一个人饿着肚子,听着同伴在废墟里刨食老鼠,看着妻子孩子在寒夜中冻毙于藏兵洞角落,而对面敌营篝火通明,军吏按户登记抚恤,分发棉衣粮米……这时,他若还死守一座注定要被轰平的关城,那不是忠,是痴;不是勇,是愚。”

堂内烛火猛地爆开一朵灯花,噼啪作响。

朱慈烺僵立原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起八日前傅鼎铨风尘仆仆闯入州衙时,袍角泥点未干,说起紫荆关将士捡拾贼军炮弹贩铁为生时,自己心中那一闪而过的钝痛。那痛楚被朝议的喧嚣淹没,被魏炤乘与范景文的唇枪舌剑遮蔽,被广昌失守的惊雷震碎……如今,它又回来了,带着铁锈与硝烟的气息,狠狠剜进肺腑。

“所以……他是去抢粮?”李邦华低声道,声音干涩。

“不。”谢陞摇头,目光投向堂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他是去抢一个‘活’字。”

话音未落,一名小黄门跌跌撞撞奔入,手中高举一纸素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广昌……广昌急报!曹军门……曹军门他……”

朱慈烺劈手夺过,展开只见几行潦草墨字,字字如刀:

> “臣变蛟顿首泣血:广昌南郊,遇郑德兴本部。臣率敢死士百人,直冲中军大纛。汉军矢石如雨,亲兵尽殁。臣左臂中创,坠马被擒。郑德兴亲解缚,赐酒肉,言‘天命在汉,明祚已终’。臣唯叩首,乞归葬朔州祖茔。愿陛下……勿念。”

纸页簌簌落下,飘至青砖地面。

朱慈烺没有弯腰去拾。他只是站着,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泥胎木塑,唯有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发出困兽般低沉的呜咽。那呜咽声越来越响,最终化作一声撕裂般的长啸,撞在州衙高阔的梁柱之间,久久不散。

李邦华、魏炤乘、谢陞三人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不敢仰视。

刘元斌默默拾起那张素笺,指尖拂过“愿陛下勿念”四字,墨迹未干,竟似带着余温。他悄悄将纸角折起一角,藏入袖中。

同一时刻,广昌南郊,残阳如血,泼洒在横陈的尸骸与断裂的旌旗之上。郑德兴并未扎营,而是勒马立于一处土坡,身后是三千列阵肃立的汉军铁骑,甲胄森寒,鸦雀无声。

坡下,被亲兵搀扶着的曹变蛟,左臂裹着浸透鲜血的粗布,脸色惨白如纸,却挺直脊梁,一步步走向坡顶。每走一步,脚下泥泞便深陷一分,仿佛大地在吞噬他最后一点力气。

郑德兴翻身下马,亲自迎上,解下自己披风,不由分说裹在曹变蛟肩头。那披风尚带体温,绣着暗金蟠龙,边缘缀着细密云纹。

“曹兄。”郑德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敬你一条汉子。紫荆关上,你拒降三日,炮台打塌,犹持刀登城。这份骨头,比宣府那些闻风弃城的软骨头,硬上百倍。”

曹变蛟未答,只抬眼望向远处。那里,一队汉军民夫正将一具具明军尸首抬上牛车,动作轻缓,脸上不见戾气,只有疲惫后的麻木。几个民夫蹲在尸堆旁,默默掰开死者紧握的拳头,将攥着的半块黑硬窝头塞回他们僵硬的掌心。

“他们在做什么?”曹变蛟哑声问。

“埋人。”郑德兴答,“按我军规矩,阵殁者,无论敌我,皆以薄棺敛之,立碑记名。若查得家小,抚恤银两,必送至门上。”

曹变蛟喉头滚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为何……不杀我?”

郑德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杀一个曹变蛟,易如反掌。可杀之后呢?紫荆关的兵,倒马关的兵,鸡鸣驿的兵……他们看到曹军门的头颅挂在旗杆上,是更想死,还是更想活?”

他指向坡下忙碌的民夫:“你看他们。昨日还在保定种地,今日推着独轮车跟在我军后面运粮。他们不怕打仗,只怕打了胜仗,朝廷依旧不发饷,依旧克扣他们的工钱,依旧让他们儿子替那些老爷的佃户去充军。曹兄,你告诉我,这天下,究竟是谁在逼他们举起刀?”

曹变蛟怔住。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初任总兵时,也曾严令部下不得扰民。可后来呢?后来军饷拖欠,士兵抢粮,他睁一眼闭一眼;后来上司索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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