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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线索皆如游丝,看似飘忽无凭,却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北亚墨利加。
“林灿的铁路,”她嗓音沙哑,“会经过归墟客标记的所有地点。”
“不错。”洪管家直视她双眼,“而你的任务,不再是研究寄生体——是确保他活着走到鹰喙隘口,并在那里,亲手钉死归墟客的棺材板。”
燕翎霍然起身,速写本滑落案角,露出内页夹着的一张泛黄旧照——照片上是三十年前的东海归墟裂隙,风浪滔天,一道瘦削身影立于断崖之巅,手中长戟斜指深渊,戟尖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照片背面,一行小楷墨迹如刀:
【癸酉年秋,吾与归墟客最后一晤。他言:天道有瑕,当以人血补之。】
落款:玄阙王·林恪。
林灿的祖父。
燕翎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原来从三十年前开始,这场棋局就已落子。
而她与林灿,不过是两枚终于被推上棋盘的卒子。
窗外,一只海鸟掠过梧桐枝头,翅尖沾着夕照碎金。远处传来汽笛悠长鸣响,又一列火车驶入站台,喷吐着白雾般的蒸汽。新来的旅客喧哗声隐约可闻,与这间寂静办公室里的沉重呼吸形成奇异共鸣。
燕翎拾起速写本,将那张旧照仔细夹回原处。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如常,唯有袖口微微拂动,露出腕骨上一道新愈的淡粉色伤痕——那是帝京实验室玻璃器皿爆裂时所留,当时林灿一把将她拽开,自己手背却被飞溅的碎片划开三道血口。
“司主,”她停在门前,未回头,“我明日辰时,与谢砚同乘海港快线出发。”
“路上,我会把林灿所有关于铁路的勘测笔记,全部重读一遍。”
门扉合拢,脚步声渐行渐远。
洪管家独坐案后,久久未动。良久,他伸手拉开抽屉最底层,取出一只乌木匣子。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腰牌,正面铸着盘曲的螭龙纹,背面阴刻二字:归墟。
他指尖抚过冰凉的铜面,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林恪啊林恪……你当年究竟放走了什么?”
暮色四合,珑海港灯火次第亮起,如星子坠入海面。一艘涂着盘古银行徽记的远洋货轮正缓缓离岸,船尾拖出长长的银白色水痕。甲板上,谢砚负手而立,玄色劲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陆地轮廓渐渐模糊,忽然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半融化的蜂蜡封印——那是他今晨在帝京工部档案库偷拓的北亚墨利加地质图残页,蜡封内侧,用极细金粉写着一行小字:
【鹰喙隘口之下,埋着林家祖坟的第七块界碑。】
谢砚指尖用力,蜡封应声碎裂。金粉簌簌落下,被海风卷走,不知飘向何方。
而此刻,在珑海城东某处不起眼的宅院里,林灿正俯身于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前。煤油灯焰在他侧脸投下浓重阴影,映得他眼窝深邃如渊。他左手持炭笔,右手边摊开着三本厚册:一本是帝京地质局绝密报告,一本是幽泉小狱十年前的废弃矿脉调查档案,第三本,则是燕翎留下的速写本复印件——所有蛛网斑纹样、所有晶核荧光图谱、所有衰减周期曲线,都被他用不同颜色的朱砂小字密密标注在地图相应位置。
烛火噼啪一响。
林灿抬眸,目光精准落在鹰喙隘口那片被朱砂重重圈出的区域。他伸出食指,沿着地图上一条虚线缓缓移动——那线条并非铁路规划线,而是三十年前林恪亲笔绘制的“龙脊伏脉图”残卷复原线。
指尖最终停驻于一点。
那里,标注着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字:
【归墟井。】
他吹熄灯芯。
黑暗温柔吞没一切。
唯有窗外海潮声,亘古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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