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重新奔涌。

他活动了下手腕，才抬眼迎向陈知棠：“我只坏了一个局——萧家的局。”

陈知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赵亦浑身汗毛倒竖。

“好。”他点头，“既如此，我便再给你一个局。”

他伸手，自怀中取出一卷素帛，帛上墨迹未干，字字如刀：

【蜀州提刑司千户方红袖，于今夜亥时三刻，持‘朱雀印’密令，查封百草堂，拘捕掌柜顾可育。罪名：私藏禁药‘玄阴散’，致三十七名江湖人士经脉逆行而亡。】

陈逸目光一凝。

“玄阴散”三字，他听过。

那是北莽“毒龙窟”的镇窟之宝，需以百种阴寒毒草炼制，服之可短时爆发宗师之力，但代价是……七日之内，五脏六腑尽数腐烂。

此药，中原禁绝百年，配方早随毒龙窟覆灭而失传。

可这素帛上，不仅列有完整配方，更详细记载了百草堂后院地窖第三格暗格中的存放位置。

“这不可能。”陈逸声音低沉，“百草堂地窖，我亲自封过三重禁制，连李砚都未曾踏足。”

陈知棠看着他，一字一句：“可萧清梧进去过。”

陈逸如遭雷击。

萧清梧……

她昨夜，确曾以“采新药”为由，独自进入百草堂地窖半个时辰。

陈逸当时只道她任性，未加阻拦。

“她为何要这么做？”他嗓音沙哑。

陈知棠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今晨离开百草堂时，袖口沾了一星玄阴散的灰烬——那种灰，遇水即显幽蓝，三日不褪。”

陈逸低头，看向自己左臂——方才冰针所伤之处，正隐隐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幽蓝。

不是中毒。

是……印记。

萧清梧在他身上，留了印记。

陈知棠收起素帛，转身欲走，忽又顿住，背对着他道：“对了，还有一事。”

“赵闻没件事瞒着所有人——他此番来蜀州，真正要见的，不是萧家，也不是你。”

“是萧清梧。”

“他在云清楼布下‘九宫锁灵阵’，只为等她踏进来那一刻，以阵法反噬，废她丹田，断她武脉。”

“可惜……”

陈知棠回头，目光如电：“他没想到，你比她先到。”

陈逸站在原地，赤水狂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远处，西市方向火光冲天，提刑司的锣声已响彻长街。

百草堂……方红袖……萧清梧……赵闻……陈知棠……白大仙……

所有线索，所有名字，所有刀锋，此刻全部指向同一个漩涡中心。

而他，正站在漩涡最边缘，脚下是翻涌的赤水，身后是燃烧的蜀州。

他忽然抬手，摘下腰间铁扇。

扇骨轻叩掌心，发出一声清越微响。

然后，他慢慢展开扇面。

扇面素白，只绘一株墨竹。

竹叶婆娑，枝干劲挺，叶尖一点朱砂，如血未干。

陈逸凝视那点朱砂，许久，忽然一笑。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赤水吞没。

可这句话，却让陈知棠脚步彻底停住。

赵亦挣扎着抬头，满眼惊疑。

陈逸却不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面向赤水上游——那里，是萧府的方向。

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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