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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第3/5页)

布鞋刮擦青砖,发出单调的“沙、沙”声。走到廊柱边,他忽然停下,没回头:

“今夜子时,后山乱坟岗。别带刀,别运气,就穿这身粗布衣裳来。若你能在坟堆里找到我埋的‘东西’,明日辰时,我教你第一课——怎么把蚀骨煞脉,变成你的刀。”

话音落,他左脚重重一跺。

整个回廊青砖嗡嗡震颤,廊顶积尘簌簌落下。而他右袖空荡处,竟有缕极淡的青灰气流逸出,如蛇信吞吐,一闪即没。

林风僵在原地。

槐树叶影在他脸上缓慢爬行,像某种活物。

他低头看手。

掌心汗已干,只余薄薄一层盐霜。

子时……乱坟岗。

那里埋着武馆历代暴毙学徒,无碑无名,坟头压着碎瓦,防怨气冲天。每到阴雨夜,常有磷火浮游,聚成模糊人形,朝武馆方向叩首三下,再散作青烟。

他从未去过。

不是不敢。

是馆规第七条明令:擅入乱坟岗者,废去双足,逐出师门。

可此刻,他指尖无意识抠进槐树粗糙的树皮,木刺扎进指腹,渗出血珠,混着树汁,黏腻发黑。

像那碗九转续命汤的颜色。

……

子时。

乱坟岗雾浓得化不开。

不是水汽,是阴气。潮冷粘稠,贴着皮肤往骨缝里钻,呼吸间带着陈年棺木的朽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像熟透坠地的桃子,内里已烂成浆。

林风赤着脚,踩在湿滑的苔藓上。粗布裤管已被露水浸透,沉甸甸坠着小腿。他没点灯,没带火折,只将一柄削尖的槐木棍横握在手——陈瘸子说,别带刀。

棍尖抵着地面,每挪一步,便听见枯枝断裂的脆响,惊起远处几声乌鸦哑叫。

坟包东倒西歪,有的塌陷成坑,露出半截乌黑棺盖;有的被野狗刨开,散着森白骨殖。他数着步子,按陈瘸子白日所划方位——槐树影长三丈二尺,偏北十七度,对应乱坟岗第三排第七座无名冢。

可到了地方,只有一片塌陷的泥坑,坑底积水泛着幽绿微光,倒映着惨白月牙。

没有坟,没有冢,只有水。

林风蹲下,伸手探入水中。

刺骨寒。

指尖触到坑底淤泥,黏滑冰冷。他五指张开,慢慢搅动。泥浆翻涌,水色愈发浑浊。突然,中指指腹蹭过一截硬物——不是石头,棱角分明,带着人工雕琢的弧度。

他心头一跳,俯身,将整只手沉入泥水。

淤泥裹着手腕,又冷又滞。他屏住呼吸,十指如钩,在烂泥里摸索。指尖刮过一道浅浅刻痕,再往下,触到一个凹槽……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是榫卯结构。

他猛地发力,往上一提!

哗啦——

半截黑漆木匣破水而出,匣盖早已朽烂,只余匣身,四角包着铜皮,铜锈斑驳,却牢牢咬合着匣体。匣面刻着半朵残缺的黑昙花,花心位置,嵌着一颗豆大的、蒙尘的灰白色珠子。

林风怔住。

黑昙花……娘胎记上的纹样。

他颤抖着,用衣袖擦净珠子。

灰白褪去,露出底下温润的玉质,内里似有云絮流转。他凑近细看,玉心深处,竟浮现出一行蝇头小楷,字迹娟秀却透着决绝:

【风儿,若见此珠,娘已不在。珠名‘锁魂’,非锁尔魂,乃锁尔煞脉之根。每逢朔月,含珠而眠,可抑蚀骨之痛,缓煞气反噬。莫寻仇,莫修玄天宗法,娘只愿你……做个寻常武夫。】

字迹末尾,一滴暗红早已干涸龟裂,却仍能看出是血。

林风攥紧玉珠,指节捏得发白。喉头腥甜上涌,他狠狠咽下,却压不住眼眶发热。十年了,他第一次知道,娘不是病死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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