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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双刀赴会(第1/4页)

早上六点多钟,城里正是忙的时候。做工的都赶在这时候去上工,烧饼、油条、豆浆、包子……这些做早点营生的早就出摊了。

番花大街,澄州郡最繁华的街道,各大番花行的女工和赶过来交货的各村花娘都在街边...

周守途猛地从床上坐起,额角冷汗涔涔,指尖还残留着油灯灯碗边缘那微凉滑腻的触感——不是幻觉,八弦确实在灯油里浮沉,琴身被朱老山的手艺精牢牢钉住,船头凿子深深嵌入桐木腹腔,像一柄活体刑具。他喉头滚动,想叫,却只发出嘶哑气音,仿佛整条声带都被那灯油浸透、凝滞、封死。

窗外天光未明,灰白如蒙尘的旧绢。屋内静得瘆人,连常珊衣袖垂落的窸窣都听不见。油灯仍在亮,可那光已非往日温润,泛着一种病态的幽蓝,像溺水者眼底最后一点反光。灯芯上火焰蜷缩成豆粒大小,明明灭灭,每一次明灭,灯碗里那团晃动的油影便随之抽搐一下,隐约传出极细的、金属刮擦琉璃的“铮”声——是八弦在灯油里弹自己。

周守途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地砖上。脚底沾了昨夜逃命时蹭上的泥,此刻却像踩着烧红的炭。他扑到桌边,手指颤抖着伸向灯碗。离那幽蓝油面尚有三寸,一股刺骨寒意骤然刺入指尖,仿佛冻僵的蛇信舔过皮肤。他下意识缩手,却见自己食指指腹竟凝出一层薄薄白霜,霜纹蜿蜒,竟隐隐勾勒出一个“佩”字轮廓——左脸那个字,正沿着血脉往指尖蔓延!

“操!”他低吼一声,反手狠狠抽了自己左脸一记耳光。皮肉火辣辣疼,可那霜纹非但未消,反而更深一分,霜粒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紫皮肤,皮肤之下,似乎有墨色游丝在皮下缓缓爬行。

“段帅……”油灯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细若游丝,带着水汽蒸腾般的嘶哑,“别碰……碗……”

周守途猛地抬头。油灯的灯罩微微震颤,灯火摇曳,映得她灯芯顶端那点火苗忽明忽暗,火苗尖端竟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正是八弦!眉目纤毫毕现,嘴唇无声开合,似在急切诉说,可声音却被死死压在灯油深处,只余一片混沌嗡鸣。

“你说话?你能说话?”周守途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八弦呢?她到底在哪儿?”

油灯火苗一跳,那张人脸倏然散开,化作一缕青烟钻回灯芯。“她在……碗里……也在……我骨头缝里……”油灯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水车姐……把船凿子……钉进我……肺腑……她要……种……”

“种什么?”周守途一把攥住灯柄,指节捏得发白,“种新东西?还是……种死我们?”

话音未落,灯碗内油面“咕嘟”一声,剧烈翻涌!一团浓稠黑影猛地从油底浮起,迅速膨胀、拉长,竟在油面上撑开一张半透明的、湿漉漉的渔网!网眼细密,每一处网结都缠绕着细小的、蠕动的墨色虫豸,虫豸口器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渔网边缘垂落,无声无息覆盖住油灯整个灯罩,幽蓝光芒被瞬间滤去大半,屋内霎时陷入一片浓稠、粘滞的昏暗。空气骤然沉重,呼吸都变得艰难,仿佛沉入深海淤泥。

“这是……‘吞天网’?”周守途瞳孔骤缩。他曾在《论药》残卷夹层见过这图样——魔境最阴毒的共生手艺之一,以活物为引,织网噬主,最终将宿主与网中生灵熔铸为一,不分彼此。传说此网一旦成形,宿主心神即被网中万虫蚕食,沦为只知吞噬的傀儡。

“不是吞天网……”油灯的声音更微弱了,火苗几乎熄灭,“是……‘渡魂网’……水车姐……要渡……八弦的魂……进我……灯骨……”

渡魂网?周守途脑中电光石火。渡魂网非为噬主,实为嫁接!强行将另一件厉器之魂,渡入宿主本源,使之成为宿主延伸的肢体、延伸的意志!可此法凶险至极,稍有不慎,双魂相冲,宿主立成齑粉,厉器亦化飞灰!水车子竟敢用在他最珍视的油灯身上?!

“为什么?!”周守途嘶吼,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她哪点得罪你?!”

无人应答。只有灯碗里那张渔网在幽暗中无声脉动,网眼里的墨虫齐齐转向周守途的方向,无数细小口器开合,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滋滋”声浪。油灯火苗彻底黯淡下去,只余一点豆大的、濒死的幽蓝,在网影之下苟延残喘。

就在此时,床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瓷器相碰的脆响。

周守途霍然转头。

铁盘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床沿,手中捧着一只素白瓷碟,碟中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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