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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双刀赴会(第2/4页)

半盏清水,水面倒映着油灯那点将熄的幽蓝,也倒映着周守途自己扭曲惊怒的脸。更诡异的是,那水面上,竟清晰映出油灯灯罩上那张半透明的渔网!网影在水中微微荡漾,网眼中的墨虫亦随之蠕动,栩栩如生。

铁盘子抬起脸,目光平静无波,直视周守途双眼:“段帅,水车姐没句话,让我务必转达。”

周守途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水面倒影:“说!”

“她说……”铁盘子声音平缓,毫无波澜,如同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您脸上那两个字,‘佩’与‘服’,早已不是印记,而是两枚活的煞印。它们正顺着您的血,往骨头里钻,往髓里渗。再拖下去,您就真成‘佩服’之人了——佩其名,服其命,永世不得超脱。”

周守途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下意识抬手摸向左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冷坚硬,那“佩”字轮廓竟如刀刻斧凿般凸起!右脸“服”字亦同。他踉跄后退一步,撞在桌角,剧痛传来,却不及心头寒意万分之一。

“她……怎么知道?”

“因为……”铁盘子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捧着的瓷碟上,水面倒影里,油灯那点幽蓝火苗,正极其缓慢地、一明一灭地,与周守途脸上那两个凸起的煞印,同步明灭。“水车姐说,您脸上的印,和灯碗里的网,本就是同一根线牵着的。您越疼,它越亮;您越怕,它越硬。您若想拔除煞印,就得先斩断这根线——而断线的刀,就在灯碗里。”

周守途的目光猛地刺向灯碗。那张半透明的渔网在幽暗中脉动,网眼中央,八弦那张模糊的人脸再次浮现,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惊惶,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她无声地启唇,周守途却分明“听”到了三个字,清晰无比,如冰锥凿入脑海:

**“砍灯骨!”**

砍灯骨?!

周守途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灯骨,乃油灯性命所系,是灯芯扎根之处,是魂魄凝练之所!砍灯骨,等于自毁根基,油灯必死无疑!可若不砍……他摸向自己左脸,指尖下那“佩”字凸起的棱角,正随着他心跳,一下,一下,冰冷而顽固地搏动。

窗外,天光终于艰难地撕开厚重云层,一缕惨淡的灰白光线,斜斜刺入窗棂,恰好落在油灯灯罩上。那张半透明的渔网在微光下,竟泛起一丝极淡、极诡的金边。

周守途的视线,死死锁住那抹金边。

金边……并非来自天光。

它来自渔网本身。网眼边缘,那些蠕动的墨虫口器缝隙里,正渗出丝丝缕缕细若游丝的、流动的金色……那金丝,细韧、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般的锋锐感——正是他日日缠绕在指间、最熟悉不过的金丝!

金丝,竟在灯碗里,在渔网中,在八弦的魂魄旁,无声无息地生长、蔓延!

周守途猛地扭头看向墙角。金丝正静静悬在那里,通体流光溢彩,仿佛对屋内一切浑然不觉。可就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金丝末端,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向上翘起了一分。

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睁开了眼。

周守途的心,沉入无底深渊。

他忽然明白了水车子的“渡魂”为何如此疯狂。她要渡的,何止是八弦一魂?她要渡的,是这满屋厉器之魂!金丝的锋锐,琵琶的诡谲,纸灯笼的幽暗……所有被周守途视为“家人”的存在,皆是她眼中待宰的祭品!那张渔网,根本不是为困住油灯,而是为织就一座祭坛!网眼中的墨虫,是引子;灯碗里的油,是祭血;而他自己脸上那两个越刻越深的煞印,则是祭坛上,最核心的、正在被激活的阵眼!

水车子要借他的脸,借他的骨,借他所有“家人”的魂,完成一场惊天动地的献祭——献给谁?献给那即将踏破咸鱼胡同、重返白沙口的……铁面魔王?!

“咔哒。”

一声轻响,细微却惊心。

是闹钟。它不知何时已挪至桌边,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表镜反射着窗外那缕惨淡天光,也反射着灯罩上那抹诡异的金边。它没有说话,只是表镜里,那根秒针,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极其缓慢的速度,逆时针旋转着。一圈,又一圈……秒针每逆走一格,灯碗里油面的波动便加剧一分,渔网的脉动便狂暴一分,周守途脸上那两个煞印,便凸起一分!

时间,正在被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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