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推演所有接触过‘纪元活性’的存在……它在筛选‘适配者’。”
纪元初豁然起身,踉跄扑至泉边。他看见自己倒影在泉面,可那倒影背后,竟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虚影无面,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幽蓝火种,火种深处,倒映着无数破碎纪元的生灭影像。更骇人的是,虚影左手握着一柄断裂战斧,斧刃缺口处,正滴落银灰色液体,与泉中活性物相遇,竟发出滋滋蚀响,蒸腾起缕缕青烟。
“万物泉眼……从来不是资源。”白虎妖仙一字一顿,“它是钥匙。而我们所有人,都是锁孔里待磨的锈蚀铁屑。”
话音未落,星宫外传来骡子凄厉长啸:“虎妞快跑——他们把归墟引塞进我屁眼里了!!”
轰!!!
整座九天星宫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拽离原位,如被巨兽含入口中。星宫外壁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流转的青铜色脉络——竟是万寿帝宫残骸熔铸而成!花沐鱼甩出罗盘,三百六十枚青铜钉自罗盘飞出,钉入星宫各处关节,硬生生将星宫撑成一只蜷缩巨兽。可那吸力愈发狂暴,星宫表面开始浮现金色裂纹,裂纹中渗出的不是光,而是凝固的叹息声。
“归墟引已锚定星宫本源!”花沐鱼咬破舌尖,血珠溅上罗盘,“它认出纪元初是泉眼主人,要借他躯壳开凿归墟通道!”
白虎妖仙猛然跃出泉底,银发狂舞如旗。她并指如刀,在自己左腕狠狠一划——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道纯白光流奔涌而出,瞬间缠绕纪元初周身。光流所过之处,他皮肉下的血管尽数化为琉璃状,透出内部奔涌的星河图景。
“原始圣血·封灵契!”她厉喝,“以我祖灵之祖血脉为引,暂时冻结你与泉眼共鸣!”
纪元初浑身剧震,喉头涌上腥甜,却见白虎妖仙腕间白光骤然黯淡,皮肤浮现蛛网般灰败裂纹。他嘶吼:“停下!你会枯竭——”
“闭嘴!”白虎妖仙反手一掌拍在他天灵盖,掌心烙下九道银色爪印,“现在你是容器,我是锁!锁不住,就一起烂成灰!”
星宫剧烈震颤,终于被彻底吸入裂痕。黑暗吞没一切前,纪元初最后看见的,是泉底那亿万莲台齐齐绽放,每朵莲心面孔都睁开双眼——魏子剑的剑意、鳞澜的鲲鹏唳、皇甫乙的荒神怒……全数汇入那尊无面虚影眼中。虚影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柄虚幻斧影,斧刃嗡鸣,竟与远处某处不可名状之地,遥遥呼应。
……
归墟之内,无上下,无前后,唯有一片缓慢旋转的银灰雾海。雾海中央,孤悬一座残破祭坛,坛面刻满逆生咒文,字字皆由干涸血痂凝成。时间七祖端坐坛心,七具青铜棺椁悬浮其后,棺盖缝隙中渗出缕缕黑气,与雾海交融,竟化作无数扭曲人脸,无声尖叫。
“第七锚点,已启。”他睁眼,瞳孔中映出九天星宫坠落轨迹,“纪元初,你既为泉眼主人,便该知晓——万物生长,必先腐朽。今日,本祖赐你一场永恒腐朽。”
他抬手,七具棺椁轰然洞开。第一具棺中飘出一截焦黑指骨;第二具棺中升起半幅破碎帝袍;第三具棺内,赫然躺着一具与纪元初容貌九分相似的少年尸身,心口插着半截断斧……
“这是……我的过去身?!”纪元初在星宫内嘶吼,可声音尚未出口,便被雾海吞噬。
白虎妖仙却盯着那少年尸身,银发无风自动:“不对……他心口断斧,斧刃纹路与我族古籍记载的‘开天斧余烬’完全吻合。而开天斧……是陈元青前辈斩杀归墟祖灵时所用。”
花沐鱼浑身一震,罗盘突然爆碎:“原来如此!归墟引不是要吞噬纪元初,是要复活那柄斧的‘执斧者’——陈元青前辈当年并未真正陨落,他的意识被斧意封存,如今正借归墟之力,欲夺纪元初躯壳重生!”
“不!”纪元初猛然瞪大双眼,泉眼深处,那尊无面虚影竟缓缓转头,幽蓝火种直视祭坛——虚影左眼火种熄灭,右眼火种却暴涨百倍,映出陈元青持斧劈开混沌的原始画面。画面中,斧光所及之处,所有纪元规则尽数崩解,唯有一道清越剑吟穿透万古,如初生朝阳刺破永夜。
“是……剑意?”白虎妖仙怔然。
泉眼深处,沉寂已久的剑匣微微震动。匣盖缝隙中,一缕纯粹到极致的白光,悄然溢出。
雾海翻涌,祭坛崩裂。时间七祖第一次变了脸色:“这股剑意……不属于任何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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