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到了南疆,燕家兄妹也不担心锦宁会逃了。
对锦宁的看管倒是松懈了一些。
至少,锦宁已经下了船后,没有再坐那木箱子一样的马车。
她再一辆正常的马车上,她掀开侧面的马车帘子往外看去。
燕久骑马跟在一旁,瞧见锦宁往外看,幽冷的目光扫过锦宁,就在锦宁以为燕久会制止自己的时候,不曾想燕久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赶路。
锦宁这才放心往外看去。
押送她的人,都身着南疆的服饰,除此之外,脸上或者是手臂上,都画着各种图......
锦宁心头一震,指尖倏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却丝毫未觉疼。她早该想到的——这稻草人上写的生辰八字,绝不会是她的,也不会是贤贵妃的,更不可能是萧熠的。南疆术法虽诡谲,但向来讲究“咒由心起,术随名定”,若真要施咒,必取被咒者贴身之物、至亲之血、或最忌讳之名讳时辰。而眼下这红布上墨迹未干,字迹清秀工整,分明是近日所书,且那八字,分毫不差,正是淑妃入宫前在礼部存档的庚帖原样。
她抬眼,目光如刃,缓缓扫过贤贵妃含笑不语的唇角、周远垂首恭谨却掩不住眼底得意的眸子,最后停在了淑妃那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姐姐说……这是你的生辰八字?”锦宁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刮过青石板,冷而锐利。
淑妃喉头微动,手指下意识绞紧袖口,指尖泛白:“是……是臣妾的。”
“哦?”锦宁往前踱了半步,裙裾拂过青砖,竟似带起一阵无声的风,“可臣妾记得,前日陛下问及姐姐初入宫时的封号定夺,礼部呈上的庚帖副本,曾特意抄录了三份,一份存宗人府,一份交内务府备档,还有一份……”她顿了顿,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贤贵妃身后那名始终低眉顺目的女官,“送去了昭阳殿。”
贤贵妃笑意微凝。
锦宁没看她,只轻轻抬手,朝海棠示意。
海棠立刻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个靛青色绣云纹的小锦囊,双手捧至胸前:“回禀陛下、两位娘娘,此乃前日昭阳殿女官亲自送来的‘安神香料’,说是贤贵妃娘娘体恤贵妃娘娘旧疾复发,特命尚药局配制,嘱咐奴婢亲手交予娘娘,并道‘此香需以晨露浸润三日,方可焚用’。”
话音未落,那女官脸色骤变。
贤贵妃唇边笑意彻底散了,指尖在袖中悄然掐进掌心。
锦宁这才转向萧熠,福身一礼,姿态极恭,语气却无半分惶恐:“陛下明鉴。照水阁床下藏此物,确有其事。可稻草人非臣妾所扎,红布非臣妾所系,针非臣妾所插,生辰八字……更非臣妾所写。若说此物能证照水阁与南疆往来,那它真正指向的,应是——”她微微侧身,目光如钉,直直钉在那女官脸上,“——那位能轻易调取昭阳殿密档、又敢擅改礼部庚帖、更能在陛下眼皮底下将‘安神香料’换成‘引蛊香灰’的人。”
满场死寂。
风穿过照水阁廊下的铜铃,叮一声脆响,惊起檐角一只灰雀。
周远额角渗汗,膝头一软便要跪下,却被身旁一人暗中一拽袖子,硬生生止住。
萧熠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锦宁。
那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怀疑,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雷霆之怒更令人窒息。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脊背发僵:“把昭阳殿昨夜当值的宫人,连同那日送香的女官,一并押去慎刑司。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传一句话出去。”
“是!”魏莽一步踏出,抱拳领命,嗓音沉如铁石。
贤贵妃终于变了脸色,指尖猛地攥住帕子,指节泛青:“陛下,此事尚未查明,何必如此严苛?若伤及无辜……”
“无辜?”萧熠终于转眸看向她,唇角微扬,笑意却凉如霜雪,“若当真无辜,何须急着替人开脱?贤贵妃,孤记得你素来最重规矩。按宫律,私调宗室庚帖者,杖八十;伪撰八字、妄施巫蛊者,凌迟;若借蛊术构陷皇妃、动摇国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稻草人上刺入眉心的银针,“——当诛九族。”
贤贵妃浑身一颤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