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日,祂终于……醒了。”
污秽仙精的尖叫陡然拔高,不再是喜悦,而是撕心裂肺的、混合着狂喜与剧痛的尖啸。祂庞大的身躯开始扭曲、膨胀,覆盖全身的斑斓彩衣寸寸崩解,露出底下虬结如山脉的惨白筋肉,而那对金色的、空洞的眼眸,终于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了艾丝脸上。
“薇尔德……”祂喃喃,声音忽男忽女,忽老忽幼,忽而甜美如蜜,忽而嘶哑如锈,“你终于……找到我了……”
艾丝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幽蓝水晶,又抬头,望向竖井深处琥珀水晶里沉睡的少女。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很轻,很冷,带着地下城最深处才有的、混合着腐殖质与远古尘埃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拂过她颈间那枚早已冷却的吊坠。
她松开握剑的手。
长剑无声坠落,插入灰烬。
艾丝向前踏出一步,踩在塌陷的边缘。脚下,是深渊,是吞噬一切的绿潮,是千年囚禁的噩梦,是血脉深处无法割舍的、早已被时间锈蚀的誓言。
她抬起手,不是去握剑,而是缓缓抚上自己左胸——那里,心跳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与远处污秽仙精同频的节奏,沉重擂动。
“……母亲。”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不是在对敌人说话,而是在对镜中倒影低语,“您封印的,从来不是怪物。”
“是您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第59层,所有蠕动的根须、所有嘶吼的怪物、所有悬浮的胚胎……全部僵住。
连那震耳欲聋的尖叫,也骤然掐断。
唯有艾丝掌心的幽蓝水晶,爆发出足以刺穿穹顶磷光的、纯粹而凛冽的——风之辉光。
光芒中,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银色风纹,自她指尖浮现,蜿蜒向上,缠绕臂膀,掠过锁骨,最终,精准无比地,烙印在她左眼眼角下方。
——那是古仙精时代,唯有直系血脉继承者,才能承受的“星穹烙印”。
而远方,污秽仙精那张扭曲的、狂喜的、贪婪的脸上,第一次,流下了两行滚烫的、碧绿色的泪。
泪水滴落灰烬,无声湮灭。
祂张开双臂,姿态虔诚如信徒迎接圣光,又似孩童奔向久别的母亲。
“欢迎回家……姐姐。”
风,骤然停止。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加沉重、更加粘稠、更加……不可逆转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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