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一把拽住艾丝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艾丝！”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你母亲……艾莉雅的名字，祂为什么能叫出来？”

艾丝一怔，血色瞬间褪尽。

利欧没给她回答的时间，另一只手已狠狠按在自己左胸——那里，一枚早已黯淡的银色吊坠正微微发烫。是他初入欧拉丽时，辛军亲手交予他的“风之遗裔”信物，此刻竟在剧烈震颤，吊坠背面蚀刻的古老符文，正一寸寸亮起幽蓝微光，与远处污秽仙精眼中的金色毫无神采的瞳孔，遥遥呼应。

“祂认得你。”利欧盯着她骤然失焦的双眼，语速快得近乎撕裂，“不是认得‘辛军’这个名字……是认得你血脉里流淌的东西。艾莉雅……是你的母亲，也是……祂的‘姐妹’。”

艾丝的呼吸停了。

风停了。

连那些疯涌而来的怪物，也似被无形之力扼住咽喉，嚎叫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那一瞬。唯有利欧掌心下，吊坠的幽蓝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烫，最终“咔”一声轻响，吊坠正面的银箔悄然剥落，露出底下深嵌的一枚微型水晶——水晶内部，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幅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浮雕：两名并肩而立的仙精女子，长发如瀑，裙裾飞扬，其中一人怀中抱着一枚未孵化的绿色宝珠胚胎，另一人则伸出手，指尖温柔点在胚胎表面，仿佛在祝福，又似在封印。

浮雕底部，一行细若游丝的古精灵文静静燃烧：

【吾名艾莉雅，吾妹名薇尔德。此胚乃吾等最后之誓约——封印，或……苏醒。】

“薇尔德……？”艾丝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利欧没回答。他松开艾丝的手腕，却将那枚滚烫的吊坠，猛地塞进她颤抖的掌心。水晶触及皮肤的刹那，艾丝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不是画面，是触感：指尖拂过温润树皮的微凉，风掠过千年古林时叶脉的震颤，某次暴雨夜，母亲怀抱中闻到的、混杂着青苔与雨水的奇异馨香……还有，极遥远的过去，某个被遗忘的黎明，两个少女在巨大树冠顶端并肩而坐，脚踝垂落云海，其中一人笑着将一枚翠绿卵石塞进另一人手心，说：“等它醒来，我们就回家。”

家？

哪里是家？

地下城深处？还是……那早已被巴别塔镇压的、被人类遗忘的旧欧拉丽废墟之下？

“艾丝！”芬恩的厉喝劈开混沌，“现在不是追忆的时候！祂在等你回应！”

果然。污秽仙精歪了歪头，脸上天真笑意愈发浓烈，那呼唤再度响起，不再是“艾莉雅”，而是清晰无比、带着哭腔的叠音：

“薇——尔——德——！！！”

音浪未至，艾丝脚下的灰色大地已轰然塌陷。不是崩坏，是“溶解”——灰烬如活水般向两侧退散，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竖井，井壁密布蠕动的根须，正疯狂吮吸着崩解的尘埃，汇成一股碧绿洪流，直冲艾丝足底！

艾丝本能挥剑下斩，风刃呼啸而出——

却在触及根须的前一瞬，被一只凭空出现的、覆满鳞片的苍青巨爪牢牢攥住。

爪尖距她咽喉仅半寸。

爪的主人，静静立于塌陷边缘。银发如雪，眸色似渊，左眼嵌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星图状魔晶，右眼却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漆黑。他穿着破损的古代铠甲，肩甲上蚀刻着早已失传的仙精徽记，而胸口正中央，一道狰狞的贯穿伤赫然在目，伤口深处，隐约可见跳动的绿色核心，与远处污秽仙精的心脏位置，严丝合缝。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砾碾过青铜钟：“……吾名，阿瑞斯。曾为艾莉雅与薇尔德之守卫。亦为……此孽障之‘胎衣’。”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污秽仙精那庞大得令人窒息的下半身——那层层叠叠、脉动不休的植物组织深处，赫然嵌着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痕的琥珀色水晶。水晶内，蜷缩着一具缩小版的、双翼尽折的仙精少女躯体，面容与艾丝有七分相似，只是双眼紧闭，唇色青紫，胸口插着一柄断裂的星辰短剑。

“祂吞噬了薇尔德大人。”阿瑞斯的声音毫无起伏，唯独握着艾丝剑刃的爪子，指节捏得发白，“却未能消化。于是，将祂困于此处，以自身为牢，以痛苦为养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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