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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这才叫大胜(第1/3页)

“先生,您这是为何?”

赵佶一脸莫名其妙,吴晔这动作让她着实懵逼了。

“臣刚才心血来潮,卜了一卦,这卦象显示陛下想要的胜利,已经发生了,如果臣猜得没错,此时捷报已经通过最快的渠道,往汴...

雪落无声,窗纸被风掀得微微鼓动,像一张欲言又止的嘴。丹室内炭火尽熄,余温散尽,唯有沉水香残缕浮在冷空气里,若有若无,似断还续。

赵信没再看吴晔,目光垂落于膝上交叠的双手。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处却有一道淡青旧疤——是幼时练剑不慎划的,如今早已不疼,可每到阴寒天气,仍会隐隐发紧。他忽然问:“先生可还记得,朕第一次见你,在延福宫后苑梅林?那时你披着灰氅,站在雪里,手里拎一盏琉璃灯,灯焰跳得厉害,可照在你脸上,却稳得很。”

吴晔垂眸:“记得。那日官家刚读完《道德经》‘大音希声’一句,召贫道论‘静’。”

“不是。”赵信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你当时说,静不是死寂,是万籁俱备而心不动。朕那时不信。朕以为,只要把不该听的都堵住,不该看的都遮了,天下就静了。”

吴晔没接话。

赵信却自己接了下去:“可朕后来发现,堵不住。声音从墙缝里钻,影子从帘底下爬,连夜里闭着眼,都能听见汴河上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像敲在我骨头缝里。”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朕不是怕吵。朕是怕听不清——听不清谁在说真话,谁在装哑巴,谁在背后数朕的脉搏。”

吴晔终于抬眼:“所以官家今日召臣来,不是问西夏,也不是问宗泽。”

“是。”赵信直起身,袍袖滑落,露出半截手腕,腕骨清瘦如削,“朕是想问你——若朕真查出童贯勾连西夏,坐视环州失守,借边事自重,朕该如何处置他?”

这话出口,丹室空气骤然一凝。

窗外雪势渐密,簌簌扑打窗纸,竟似千军万马踏冰而至。

吴晔没答,只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朝上,虚托一物。

赵信盯着那手势,眉头微蹙:“这是……道门‘承天印’?”

“不是印。”吴晔声音平缓如古井无波,“是托。贫道托的不是天,是官家的手。”

赵信一怔。

吴晔收回手,指尖轻轻叩了叩蒲团边缘:“官家可知,为何自太祖立国以来,凡掌兵权者,必兼文衔?为何枢密院虽掌调兵之权,却不得发一令于军前?为何边将升迁,必由中书拟诏,三省覆核,御笔亲批?”

“因防武人专擅。”赵信脱口而出,语气却有些干涩。

“不错。”吴晔点头,“可防得住吗?”

赵信沉默。

吴晔目光扫过殿角铜鹤香炉,鹤喙微张,却无香烟吐纳:“防不住。太宗时李继隆、真宗时曹彬,皆以文臣统军,战功赫赫,亦权倾一时。仁宗朝狄青,面涅将军,破西夏、平侬智高,功盖当世,最后呢?一纸诏书贬陈州,郁郁而终。不是他有反意,是他坐在那个位子上,哪怕喝一杯酒,都会有人疑心他在聚将;哪怕病一场,都会有人揣测他暗蓄死士。”

赵信手指猛地一缩,指腹抵住扶手雕花凸起,硌得生疼。

“童贯不同。”吴晔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沉,“他不是狄青,没那身武艺;也不是李继隆,没那份家世。他是个阉人,天生矮半截,走路不敢抬头,说话先笑三分——可正因如此,他比谁都懂怎么让官家放心。”

“他二十年不回京,替官家在西北流血流汗,把横山一寸寸犁过来,震武城砖石里嵌着他的名字;他替官家养兵,厢军变精锐,弓弩营甲于天下;他替官家敛财,茶马、盐铁、市舶,哪样不是账目清楚,岁入翻倍?”

“可他越干净,官家就越怕。”

赵信呼吸一滞。

“怕什么?”吴晔直视赵信双眼,“怕他太干净——干净得不像个人。人总会犯错,会贪,会妒,会私心。可童贯没有。他好像生来就该为官家做事,做完事就退回去,不争名,不夺利,连后宅都没个正经夫人……这样的人,比十万个狄青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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