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顶,卷起几片枯芦苇,飘向博平方向。芦苇飞得极低,贴着水面,却始终未沉。
堤下,渗出的清水汇成细流,蜿蜒流入干涸的田埂。田埂尽头,一株被洪水冲倒的麦苗,根须竟在湿泥中微微抽动,叶尖沁出一点晶莹水珠,在朝阳下,折射出七色微光。
陈登久久伫立,忽觉眼角湿润。他抬袖抹去,再抬眼时,只见吴晔已策马南去,素袍翻飞如鹤翼,身后千余民夫列队相随,脚步踏在新堤之上,竟踩出整齐节拍,与远处龙门桩架的夯击声、船橹划水声、风过芦苇声,悄然汇成一支宏大而沉静的乐章。
那乐章没有歌词,却比任何颂圣诗篇更嘹亮;无人指挥,却比任何军阵号令更齐整。
它只有一个名字——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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