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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遥远的感应(第2/3页)

喉结滚动,良久,忽地解下腰间鱼袋,双手捧至胸前,朝吴晔深深一揖。鱼袋乃朝廷五品以上官员信物,此礼重逾万钧。

吴晔未避,坦然受之,只道:“陈老不必如此。贫道所图,非官爵,非香火,唯愿此堤百年不溃,两岸百姓能睡个安稳觉。”

话音未落,忽听下游传来一声凄厉哨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博平方向浓烟滚滚,黑云压顶,非火,乃水雾蒸腾所致。更骇人者,河面水线正以肉眼可见之势,急速抬升!原平静流淌的河水,竟在短短一刻之内,由青灰转为墨黑,水面鼓起无数气泡,如沸汤翻滚,浪头拍岸之声隐隐可闻,竟似千军万马踏地而来!

“滑州决了!”有老河工嘶声叫道,“水头到了!”

陈登脸色霎时惨白。滑州一溃,博平首当其冲,恩州新堤亦将承压数倍!他猛地转向吴晔,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那眼神里,是绝望,是恳求,更是最后一丝不敢言明的希冀。

吴晔却已转身,招手唤来耿祥:“传令——龙门桩架,拆卸南移!所有沉埽,优先运往博平!石料、杉木、盐米,即刻装船,顺流直下!”

耿祥抱拳领命,刚欲奔去,吴晔又补一句:“告诉民夫,此去博平,工钱照旧,额补加倍——米三升,盐二两,另加铜钱二十文一日。”

人群轰然震动。二十文!够买半斗糙米,够换三斤粗盐!更有人认出,那铜钱正是近月新铸的“通真通宝”,钱背铸有八卦纹,正面“通真”二字篆体如游龙,民间早传此钱沾过先生法力,持之可避水厄。

陈登一把抓住吴晔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先生!博平土薄,若再用一丈七桩,恐桩未及硬土,堤先塌陷!”

“所以不用桩。”吴晔抽出手,指向远处河湾,“陈老请看——那里水缓,滩浅,淤泥厚。贫道昨夜已遣人探过,淤泥之下,竟有古河道遗迹,石基尚存。”

陈登顺他所指望去,果见博平渡口以北,一片浅滩蜿蜒如带,芦苇丛生,水面平静如镜。他心头一震:“先生之意……是筑‘堰塞堤’?”

“非也。”吴晔摇头,眸光如电,“是‘浮堤’。”

“浮堤?!”陈登失声,“水面上岂能筑堤?”

吴晔不再解释,只命人抬来一物——长三丈,宽六尺,厚逾五寸,通体漆黑,表面密布蜂窝状孔洞,材质非木非石,沉甸甸压得抬杠民夫踉跄。陈登伸手一触,指尖传来奇异凉意,细看那孔洞边缘,竟有细微银丝嵌入其中,在日光下泛出幽蓝微光。

“此乃‘玄铁蜂巢板’。”吴晔轻声道,“取磁州矿渣炼冶,掺入陨铁碎屑,以炭火九炼,再以冰泉淬之。板轻而韧,孔能吸水胀大,遇洪则自沉,水退则复浮。板与板之间,以桐油浸麻绳贯之,连成巨筏。筏上铺沉埽、压石笼、夯黏土——水涨,筏随涨;水落,筏随落。千年黄河,未曾有过浮堤,今日,便由恩州始。”

陈登浑身血液仿佛凝住。他忽然想起昨夜通真先生独坐堤畔,仰观星斗,手中一枚铜钱反复摩挲,钱币背面八卦纹路在月光下明明灭灭……原来并非祈福,是在推演水势,测算浮力,计算陨铁熔点与炭火温度之差!

“先生……您究竟……”陈登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吴晔望向博平方向愈发汹涌的黑水,风掀起他鬓边白发,露出耳后一点朱砂痣,形如火焰:“贫道不过一介道士,奉敕治水。至于那些梦中所得、炉中所炼、星下所算……陈老,您说,是天意,还是人力?”

此时,第一股浑浊水头已撞上恩州新堤,浪高三尺,轰然拍岸,水花飞溅如雪。新堤岿然不动,反滤层中清水依旧涓涓渗出,澄澈如初。

而下游博平滩头,数十艘运料船已调转船头,船帆鼓满东南风,载着玄铁蜂巢板、沉埽捆扎、石笼铁链,劈开墨色水浪,箭一般射向那片芦苇荡。

堤上,民夫们不再哭泣,不再狂喜,只默默系紧腰间草绳,检查手中工具,目光灼灼,静候号令。一个断指的老河工蹲在刚夯好的堤顶,掏出怀中半块硬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给身旁少年:“吃,吃饱了,好跟先生去博平——听说那儿的堤,要建在水面上哩。”

少年嚼着饼,含混应道:“嗯!先生说,水涨一寸,堤高一寸;水淹一里,堤延一里。只要人在,堤就在。”

风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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