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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流言比真相更可怕(第1/3页)

卢明甫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棍。郑友方站在书案旁边,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伪造那些契书的时候,自认为天衣无缝——笔迹是他的,做旧的手法也是他多年积攒的经验,唯独那些手印,是他随便...

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混着泥浆翻涌。南街巷口那摊血迹刚渗进砖缝,又被新淌下的雨水冲淡成淡红的水痕,蜿蜒着爬向低处——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蚯蚓。吴晔站在屋檐下,蓑衣湿透,紧贴脊背,肩头却未见丝毫颤抖。他望着那妇人牵驴远去的背影,瘦驴背上两袋粗粮随着颠簸晃荡,袋口松开一线,几粒黍米漏出,在泥水里浮沉片刻,便被踩进烂泥。

他没说话,只将右手缓缓抬至胸前,指尖虚点三下——不是掐诀,亦非画符,而是神霄雷法中“定心、镇魄、断妄”三印的起手势。指尖悬停半寸,雨珠凝于其上,未坠。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陈登浑身滴水,甲胄上沾满泥点,腰间佩刀已出鞘半尺:“师父,北门报信的回来了!横堤溃口扩至三里,浊流正分作七股,绕过洼地,直扑清河县西郊!宗泽带兵堵了东支,可西支……西支已漫过官道,半个李家屯没了!”

吴晔收回手,雨珠坠地,碎成八瓣。

他转身,踏进雨幕,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钉进地里。两侧民房低矮破败,窗棂歪斜,雨水从瓦缝里漏下,在门槛积成小潭。一个孩子蜷在门后,怀里抱着半截烧焦的木棍,那是他爹昨夜劈来准备烧水的柴——如今水漫到脚踝,柴火泡得发胀,他仍死攥不放。吴晔经过时,孩子抬起脸,脸上糊着泥,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

吴晔脚步微顿,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孩子手边。铜钱背面铸着“政和通宝”,正面却无字,只有一道极细的朱砂线,自钱孔贯穿至边缘,似一道未干的血痕。孩子愣住,没敢碰。吴晔已走远。

城南主街比巷子更乱。原本该是商贩云集之处,如今成了牲畜与人肉堆叠的窄巷。骡马嘶鸣,驴叫凄厉,夹杂着婴儿啼哭与老人呛咳。一户姓赵的绸缎铺子塌了半边门脸,掌柜瘫坐在积水里,手里还攥着半匹没拆封的素绢,绢面吸饱雨水,沉甸甸垂在膝上,像一具裹尸布。几个神霄弟子正用竹竿撬开压住老妪的门楣,老妪腿断了,却还伸着枯枝般的手,往塌陷的墙洞里掏——那里原是她藏鸡蛋的陶瓮。

“别掏了!”一个道士吼道,声音劈开雨声,“瓮早碎了!蛋也烂了!”

老妪充耳不闻,指甲缝里全是灰泥,指节磨出血丝。

吴晔走过去,蹲下身,没碰她,只将手掌覆在她后颈。一股温热气流顺着督脉涌入,老妪浑身一震,手指僵住。吴晔低声道:“阿婆,您孙儿在北门等您。他抱着您给的拨浪鼓,一直在数雨点。”

老妪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喉咙里咕噜一声,像块石头滚过枯井。她慢慢松开手,任那截断墙轰然坍进泥水。

就在此时,西街方向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不是妇孺,是男人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铁锈味。

吴晔起身,循声而去。

转过两道断墙,眼前豁然开阔——原是清河县社学旧址,如今院墙塌了大半,泥水漫过门槛,齐膝深。七八个汉子赤着上身,腰缠黑布,正围住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那人被按在泥水里,青衫尽墨,发髻散乱,左手小臂以怪异角度弯折着,右手却仍死死护着怀中一只樟木匣。匣子不过尺长,雕着褪色的云纹,锁扣锈蚀,却用三道麻绳死死捆缚。

“卢家要的东西,他也配藏?”为首的黑衣人一脚踩在那人断臂上,碾得骨头咯吱作响。那人闷哼一声,喉头涌出暗红血沫,却仍咬紧牙关,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卖……”

吴晔脚步一顿。

这声音他听过——半月前,此人曾携此匣登恩州府衙,求见知州岳飞,言称匣中乃《黄河水势图》残卷,绘有横堤三百六十七处暗桩、七十二处蚁穴、十九段虚土层。岳飞当时不信,斥为江湖术士惑众之言。此人未争辩,只将匣子搁在公案一角,拱手退出。吴晔恰在侧室饮茶,听见匣底与紫檀案相触,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像一颗熟透的心坠地。

后来横堤溃口,正是第三百六十七处——当年筑堤监工贪墨,以芦苇束填夯土,表面糊泥,内里空如蜂巢。

吴晔缓步上前。雨水顺着他额角流下,滑过眉骨,滴在青石阶上。他没看那些黑衣人,目光只落在那人护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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