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按在绣春刀柄上:“谁?!”
门内无声。
苏秦直起身,从袖中取出那块丙字掌炉铁牌。铁牌表面龟裂纹路里,此刻正缓缓渗出暗金色的光,与门缝里溢出的赤雾遥相呼应。黑页震动加剧,“兵”柱光芒暴涨,几乎要透出衣袍。
“不是人。”苏秦盯着门缝,“是守库的‘兵俑’。”
他抬手,将铁牌按向青铜门右下角一处凹陷——那里本该嵌着一枚虎符,如今空空如也,只余一个掌心大小的方形印痕,边缘泛着与铁牌同源的暗金光泽。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朽锁弹开。
青铜门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幽深甬道,而是一片刺目的白光。光中浮动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如同被惊起的萤火,又似无数微缩的篆文,在空中疾速流转、重组。
曹安眯起眼,只觉一阵眩晕:“这是……什么阵?”
“《周礼·考工记》残卷里提过。”苏秦迈步踏入白光,声音在光中显得异常清晰,“‘武库藏兵,非以刃利,实以律正。律正则铁自鸣,鸣则百兵俯首。’”他顿了顿,踏过门槛的瞬间,白光如水般从他身上流过,未留一丝痕迹,“这光,是大玄立国之初,太祖命三百匠师以毕生心血刻入青铜门的‘兵律’。它不杀生,只判正伪。你若心中有违律之念,光就会把你烧成灰。”
曹安浑身一凛,忙收敛心神,亦步亦趋跟入。
白光渐弱。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穹顶空间。穹顶高不可测,隐没在流动的暗金色光晕里。地面并非砖石,而是一整块浑然天成的黑色玄铁,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光影,虚实难辨。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台。每一层台面都陈列着数百件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甚至还有早已失传的“雷公锤”、“伏羲弩”,但所有兵器皆非凡铁所铸,通体泛着幽蓝冷光,刃口处凝着一层薄薄的、不断蠕动的赤色锈膜。
高台顶层,空着。
只有一具高逾丈许的青铜兵俑,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托着一方虚空——那里明明空无一物,兵俑却似在承受万钧重压,青铜躯干上裂纹纵横,每一道裂纹深处,都透出与门缝里如出一辙的暗红光。
苏秦走向高台。
越近,越觉寒意刺骨。不是温度低,而是某种纯粹的“秩序感”在排斥一切杂音。曹安跟在后面,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只觉脚下玄铁镜面倒影里的自己,正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僵硬,仿佛下一瞬就要化作台上陈列的某件兵刃。
“苏大人……”曹安声音发紧,“那兵俑托着的,是啥?”
苏秦在高台第一层台阶前停下。他仰头,目光掠过层层叠叠的兵器,最终落在顶层兵俑那双空洞的眼窝里。
“渊铁本体。”他答,“不是形,是‘名’。”
话音刚落,顶层兵俑猛地一颤!
它托举虚空的双臂剧烈抖动,青铜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紧接着,它那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绿火焰“噗”地燃起。火焰跳跃,竟在半空中投射出一行浮动的篆文:
【兵律第七条:擅入者,削其名,夺其号,断其脉。】
篆文刚现,整座高台轰然一震!
第一层台面上,数十柄长刀齐齐离鞘三寸!刀身嗡鸣,赤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寒如水的刃光。刀尖齐刷刷指向苏秦眉心。
第二层,百余支长矛浮空而起,矛尖寒芒吞吐,如毒蛇吐信。
第三层,数十面青铜盾牌自行旋转,盾面铭文亮起,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弧形壁垒……
兵律启动。百兵临阵。
曹安头皮炸开,下意识拔刀,却见绣春刀刚出鞘半寸,刀身便猛地一黯,表面浮起一层灰败锈迹,仿佛十年未曾擦拭。他骇然低头——自己左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线,正沿着血管缓缓向上蔓延。
“苏大人!我的手……”
苏秦却未看他。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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