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贫民窟，汇聚着城内三教九流。

夜深人静，这一片城区之下笼罩着无数藏在黑暗中见不得光的东西。

江湖人士，修行中人，来自各个地区的势力大多在此交汇。

哪怕是城内的官衙夜间巡逻，对...

柳絮的脚步停在三步之外。

那三步，像一道无声的界碑，横亘在两人之间。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可那点痛感，远不及心口翻涌的钝痛来得真切。

她本不该来的。

疗伤丹药还含在舌底未化，经脉里游走的禁术反噬如千万根银针扎刺，每走一步，喉头便涌上一股腥甜。可当秘境入口传来“李初秋现身”的消息时，她竟连调息都顾不上，直接撕裂虚空强行挪移而来。此刻脚下青石微震，衣袂无风自动，墨色裙摆边缘已悄然绽开数道细密裂痕——那是空间之力失控的征兆。

李初秋看见了。

他看见她耳后淡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皮肤下突突跳动，看见她左腕处一道未愈的暗红咒印正隐隐渗血，更看见她望向自己时，那双清冷眸子里骤然碎裂又强撑不坠的冰层。

“我没事。”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刮过砂纸，“只是……有点累。”

话音未落，柳絮忽然抬手。

不是伸向他，而是猛地按住自己右胸口。那里，一枚半透明的玉珏正灼灼发烫——裴青鸾亲赐的“溯影珏”，能映照持有者最挂念之人的生死气机。此刻玉珏表面裂纹密布，幽光明灭不定，边缘甚至沁出几滴凝固的朱砂色血珠。

李初秋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玉珏。上回在石室幻境里，柳絮濒死时攥着它呕血，玉珏裂痕比现在更深。而此刻裂纹中浮起的微光，赫然是两道交叠的印记：一道是柳絮自己的淡青色灵纹，另一道却是刺目的、带着妖气的赤金符文——天玄司留下的狐火烙印，正沿着玉珏裂隙缓缓爬行，像活物般吞噬着青色灵纹。

“你……”李初秋喉结滚动，“你用溯影珏锁了我的命契？”

柳絮没回答。她只是盯着他衣襟第三颗盘扣的位置——那里有道极淡的、几乎融进布纹的绯色香痕。天玄司的迷魂香，七日不散。

她忽然笑了。

那笑比哭更让人心口发紧。唇角弯起的弧度很浅，眼尾却骤然泛红，一滴泪悬在睫尖将坠未坠，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李初秋。”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你身上有别人的气息。”

不是质问，不是斥责，只是陈述。可那陈述里裹着万钧之力，压得四周空气都为之凝滞。玄司和天玄司早已被张蛮挥手遣至百步之外，此刻秘境入口只剩风声呜咽，连那只刚被驯服的小黄都伏在地上，连尾巴尖都不敢晃动。

李初秋沉默着解下外袍。

动作很慢，袖口滑落时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新鲜抓痕——指甲深深陷进皮肉，边缘泛着诡异的靛青。那是天玄司指尖淬毒的痕迹，本该三日内蚀骨销魂，此刻却只余淡淡青痕，仿佛被什么更霸道的力量硬生生镇压在血肉深处。

“这是她的毒。”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融化的冰晶，“我把它逼出来了。”

柳絮目光扫过那枚冰晶。晶体内封存着一缕赤金妖气，在阳光下流转如活物。她指尖微颤，却终究没去碰。

“为什么？”她问。

风突然大了。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点朱砂痣——那痣今日格外鲜红，像刚点上去的血。

李初秋看着那点朱砂，忽然想起石室幻境里那个穿道袍的少年。少年跪在血泊中，手指抠进青砖缝里，指甲崩裂渗血，却始终死死攥着半块染血的玉珏。玉珏背面刻着两个小字：疏月。

“因为我不想你死。”他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在柳絮耳畔，“你为我动禁术，我若连这点毒都扛不住……怎么配站在你身边？”

柳絮猛地闭眼。

睫毛剧烈颤抖，那滴悬着的泪终于落下，砸在青石上瞬间蒸腾成雾。雾气散开时，她睁开眼，眸中寒冰尽碎，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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