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身体好啊,闷了一觉,第二天一早骆子祥就恢复到龙精虎猛的状态了。
你说咋证明?要不是罗梦云嫌黏糊,又是大早上的怕被人笑话。骆子祥肯定得来上~咳咳~反正就那个意思。
叶青青一早用煤油炉...
黄包车颠簸着驶过外滩的碎石路,车轮碾过尚未干透的晨露,在青灰色的砖缝间压出两道湿痕。骆子祥坐在右侧车座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缝着的铜扣——那是她亲手缝的,三粒,代表三年前在闸北火油栈初见时,他替她挡下那枚流弹后,她悄悄塞进他手心的三颗子弹壳。如今铜扣微凉,像一段凝固的体温。
左侧车座上,“丫鬟”叶玲玲正低头整理裙裾,旗袍下摆垂落,遮住小腿外侧一道新鲜的擦伤。昨夜巴祖卡后坐力撞得她肩胛骨裂开细纹,可她连哼都没哼一声。此刻她抬眼扫过街角——梧桐枝杈间悬着半截撕破的“肃清共匪”布告,墨迹被夜雨洇成黑褐色泪痕;再往前,汇丰银行穹顶下,两个穿灰布制服的光方哨兵正蹲在台阶上分食一块大饼,饼渣簌簌掉进枪托凹槽里。他们没戴钢盔,帽檐歪斜,左臂袖口磨得发亮,右臂却空荡荡地垂着,袖管用别针别在胸前,像一面褪色的旗。
骆子祥忽然轻笑:“老汤的嫡系,饿得啃饼渣了。”
叶玲玲没接话,只将一枚铜钱悄悄滑进掌心。这是今早出发前,骆子祥塞给她的——不是银元,不是法币,是枚民国二十三年铸的当十铜元,边缘已被摩挲得泛出青白光泽。她知道这枚钱的来历:去年腊月,她潜入老汤公馆偷取码头调度图,在书房博古架第三层青花瓷瓶底摸到它,背面刻着极细的“石”字。当时她以为是老石的信物,后来才知,那是光头亲赐给老石的密令徽记,凡持此钱者,可直闯吴淞要塞司令部耳房。
车夫吆喝一声,黄包车拐进九江路窄巷。两侧骑楼滴水檐低垂,霉斑如陈年血痂爬满砖墙。骆子祥忽然按住叶玲玲手腕:“停。”
车夫勒住车把,铜铃闷响。巷子深处,一扇漆皮剥落的红木门虚掩着,门楣悬着褪色的“德记洋行”匾额。匾额右下角有道新鲜刮痕,形状像半枚指纹——骆子祥认得,那是行动组昨日凌晨留下的标记:指甲盖大小的弧形刮痕,代表“安全通道已验,但需速离”。
叶玲玲瞬间绷紧脊背。她看见门缝里漏出一线暗红——不是灯光,是血。极淡,却黏稠得拖着丝,在青砖地上蜿蜒成断续的“之”字形,最终没入门内。
“德记”早歇业三年,老板卷款逃往南洋。此处本该空置,可昨夜情报组截获的密电里,老汤亲笔批注:“德记地窖,存‘青蚨’三百箱,勿动,待撤时充作军资。”青蚨是光方内部对吗啡的代称,三百箱足够瘫痪半个华东战区的医疗系统。
骆子祥解下颈间丝巾,慢条斯理缠上右手。叶玲玲已抽出藏在腿侧的勃朗宁,枪管冰凉贴着大腿内侧皮肤。她忽然想起昨夜救下李白时,那人身上的味道:汗味混着劣质肥皂的碱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那是氰化物的味道。组织在狱中安插的狱医,曾用这种气味标记过“即将处决”的名单。
红木门无声开启。
门内没有血泊,只有一具仰卧的尸首。男人穿着德记伙计的靛蓝短褂,胸口插着把剔骨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绸——正是昨夜码头货栈搬运工专用的标记。他双眼圆睁,瞳孔却已涣散,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牵扯,仿佛临死前刚尝到蜜糖。
叶玲玲的枪口缓缓下移,指向尸体腰间。那里鼓起一块硬物,轮廓分明是支柯尔特左轮。可当她俯身掀开短褂下摆,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左轮枪套里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叠湿透的纸片。她拈起最上面一张,墨迹被血浸染成紫黑色,却仍能辨出抬头——《申报》副刊,日期是昨日。
“看背面。”骆子祥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温热气息拂过耳垂。
叶玲玲翻转纸页。背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墨色深浅不一,显然分多次书写。第一行字如刀刻:“丙戌年六月廿三,青蚨入库三百箱,存于德记地窖第三层东数第七柱下。”第二行字迹骤然狂乱:“廿四日寅时,石副座亲至,启柱,取箱三十,余者浇汽油焚之。”第三行字迹又恢复工整,却透着森然寒意:“廿五日卯时,石副座命人填埋地窖,柱下埋雷三枚,引线通至门外石狮子右眼。”
叶玲玲指尖一颤,纸页飘落。她终于明白为何尸体嘴角含笑——那人是德记最后的账房,二十年来替光方经手鸦片生意,死前用血在《申报》上写下最后账目。而所谓“青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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