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不知道行不行?”
谢灵心找来冯小宝。
冯小宝合十道:“殿下请说。”
谢灵心道:“大师既能从上界下来,应该也能通行下界吧?”
冯小宝点头:“有圣人玉...
凌云渡站在凌云渡口的浮空石台上,风自三十六重天垂落,如银练悬垂,拂过衣角却无声无息。那风里裹着太初元炁,一缕便能洗髓伐毛,三缕便令凡胎蜕为灵骨。可站在此处的人,却连衣褶都不曾扬起半分——不是风不至,而是风不敢近。
金圣若负手立于渡口中央,白须垂胸,道袍上绣着九条游动的玄蛟,每一道鳞片都泛着微不可察的紫芒。他身后悬浮着一艘青铜古舟,船首雕作螭吻吞浪之状,舟身刻满星图与谶文,舟腹内隐隐有雷音滚动,似藏万钧雷霆于芥子之间。
“三鲜姑娘,请登舟。”金圣若微微侧身,声音不高,却让整片渡口百里云海齐齐一滞,仿佛时间被掐住了咽喉。
柳三鲜攥紧叱利天罗的手,指尖发白。她不是没登过天,东天门那几回,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去的;可那时有谢灵心的白虎在侧,有旺财那张叼着她后颈、把她当幼崽提溜上天的嘴。如今那只白头虎被召了回去,眼前这艘船……光是船底泄出的一丝气机,就压得她膝骨发颤。
“怕什么?”叱利天罗忽然轻笑一声,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你不是说,六重天关都未破,却已快要踏进称号级?那便证明,你的路,从来不在关隘里,而在你自己脚下。”
柳三鲜一怔。
她想起在东天门第七层废墟里,自己被三头蚀骨蛛围困,左臂已断,右腿筋脉尽裂,却硬是凭着一股横劲,用断骨刺穿最壮硕那头蛛王的眼窝,再一脚踹进它腹中爆开的毒囊——那一战之后,她浑身溃烂三日,高烧不退,醒来时丹田深处却燃起一点青火,火苗摇曳,竟将她体内残存的蚀骨蛛毒尽数炼化,反哺成一道凝而不散的气种。
那便是称号级的雏形。
不是靠功法,不是靠丹药,更不是靠谁护持……是靠她自己咬着牙、嚼着血、踩着命,在绝境里硬生生凿出来的活路。
她挺直脊背,松开叱利天罗的手,朝金圣若深深一礼:“谢前辈抬爱。”
话音未落,足下青砖骤然龟裂,一道赤色气流自她脚踝窜起,盘旋而上,绕体三匝,最后凝于眉心,化作一枚拇指大小、形如雀喙的赤印——印纹未定,却已有灼灼热意透出,竟将周遭垂落的太初元炁逼退三尺!
金圣若眼中精光一闪,袖袍微震:“雀喙印?!此乃‘焚天雀’血脉返祖之相!远古传说中,此雀一啼,八荒火沸,三界熔炉……她怎会有?”
他忽地转向叱利天罗,声音压得极低:“天罗姑娘,柳氏血脉谱牒中,并无焚天雀支系记载。”
叱利天罗只轻轻摇头,目光落向柳三鲜背影,唇角微扬:“有些路,走着走着,就长出了自己的根。”
金圣若默然片刻,终是仰天一笑:“好!好一个‘走着走着长出根’!老夫今日倒要看看,这株野草,能在三十六重天上,扎多深的根!”
青铜古舟应声而动,螭吻昂首,舟身离地三寸,嗡鸣如龙吟。柳三鲜踏上舷板那一刻,忽觉脚下一空——并非舟行太快,而是她脚下的空间本身被撕开一道细缝,缝隙里黑雾翻涌,隐约可见无数双猩红竖瞳在其中明灭闪烁。
那是幽冥天的接引隙!
三十六重天本不该与幽冥天相通,可这艘船……分明是以幽冥为基,以天罡为骨,强行贯通两界!
“前辈!”柳三鲜猛地转身,“这船……”
“此舟名‘衔幽’。”金圣若神色平静,“取自‘衔幽吐阳,逆生为圣’之意。非大机缘者不可登,非大凶煞者不可驭。你既敢登,便说明你命格中自有幽冥一线——否则,方才那隙,早将你魂魄撕作十七八片,喂给隙中那些饿鬼去了。”
柳三鲜喉头一紧,额角沁出冷汗。
她忽然想起谢灵心曾说过一句话:“真正的登天,不是往上飞,而是往下沉——沉到最暗的地方,才能看清光从哪来。”
原来,他早就算准了这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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