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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四帝同堂,章卫宣哀!(第1/3页)

当今皇帝即位以来,虽然也多次出宫幸第,可不是吊唁去世老臣,就是慰问病重宗亲。

因为洗三礼而幸第的从未有过。今日幸公主府参加洗三礼,还是第一次。

而且很明显,皇帝是临时赶场,突然起意驾临...

承安三年正月十五,中都城内张灯结彩,火树银花。元宵灯会自晨起便沸反盈天,御街两旁彩楼高矗,琉璃灯、走马灯、鳌山灯层层叠叠,映得雪夜如昼。百姓扶老携幼,挤满街巷,笑语喧阗,笙歌不绝。连宫墙之内,也悬起百盏朱纱宫灯,灯影摇红,照见廊下积雪未消,却已春意浮动。

李朔独坐邺国公府正堂,案头摊着三封密信,一封来自东京辽阳,一封出自山东青州,第三封则盖着中都枢密院朱印——字迹是枢密副使完颜守贞亲书,墨色沉厚,力透纸背。他指尖缓缓抚过那“守贞”二字,眉峰微蹙。守贞与他并无深交,此人素以刚直持重著称,向来不附权贵,亦不趋新党,却在平壤战后第二日便遣心腹快马送来此函,信中未提一字军功朝议,只说:“君自平壤归,携风雪而还,然风雪之下,必有潜流。契丹余部近日聚于临潢府北三百里之黑林甸,暗铸兵刃,私募丁壮;又闻蒙古诸部遣使入西夏,似有合纵之议。玄明既掌征东之柄,当知刀锋所向,不在高丽一隅。”

李朔将信折起,置于烛火之上,火舌舔舐纸角,焦痕蜿蜒如蛇。他凝视那点微光,忽而一笑——守贞这封信,分明不是提醒,而是试探。试探他是否真如传言所言,只忠于公主、忠于元妃、忠于皇帝?抑或……另有怀抱?

恰在此时,门帘轻响,一名内侍垂首入内,双手捧着一方紫檀木匣,匣面嵌螺钿云龙纹,匣角鎏金已微黯,显是旧物。“国公爷,”内侍声音压得极低,“元妃娘娘差人送来的,说‘此物埋了十年,今该启封’。”

李朔心头一震,伸手接过木匣。匣盖掀开,内衬深蓝锦缎,中央静静卧着一枚铜鱼符——非朝廷颁赐之制式,形制古拙,鱼首微昂,鳞片以细錾刻出,腹中空 hollow,内壁阴刻二字:汉玺。

他指尖骤然一颤,几乎握不住那枚冰凉铜符。汉玺……不是金国的虎符,不是女真猛安谋克的铁牌,而是前汉乐浪郡太守印信之仿制鱼符!当年太祖阿骨打伐辽,得辽宫旧档,其中便夹着一卷残破《乐浪郡志》,志末附有郡守印式图谱。元妃年少时曾随父驻守东京,于库房尘箧中翻出此符拓本,亲手摹刻,藏于匣中,从未示人。她曾对他说过:“玄明,我李氏虽为女真贵胄,祖上却出过两个乐浪郡守。你若不信,将来我指给你看族谱里那一支。”

原来她早知他所图。

李朔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光已如寒潭淬火。他合上匣盖,命内侍道:“回禀娘娘,臣已收到。请转告娘娘——此符所系之地,不止乐浪,尚有辽东、河北、汴京。”顿了顿,他声音低沉而清晰:“臣所谋者,非复汉室衣冠,乃复华夏正朔。衣冠可易,正朔不可移。若需血染燕云,臣愿执刃先登。”

内侍悚然一凛,不敢多言,躬身退去。

翌日清晨,李朔未赴朝参,径直策马出西华门,奔往城南金水河畔。此处柳枝初绽鹅黄,薄冰乍裂,水声淙淙。他翻身下马,将缰绳系于枯柳,独自沿河缓步而行。行至中段,忽见一人立于石桥栏边,玄色斗篷裹身,兜帽半遮容颜,唯露一段雪颈与下颌线条,清瘦而坚毅。

李朔脚步一顿,随即缓步上前,距三步处停住,拱手道:“殿下怎么在此?”

完颜湘灵——不,如今该称龙湘灵——缓缓转过身来。她今日未着宫装,只穿一身素绢窄袖胡服,腰束革带,足蹬乌皮靴,发髻以一支白玉簪挽就,通身无半点珠翠,却更显英气凛然。她望着李朔,唇角微扬:“你躲我?”

李朔一笑:“臣怎敢。只是昨夜读《汉书·地理志》,见乐浪郡辖县二十八,户六万二千,口二十五万四千,忽觉肩头担子太重,怕自己担不起。”

“担不起?”龙湘灵走近一步,目光灼灼,“那日你在乐浪城头,对我说‘只要我在,就不让敌军伤你一根头发’。今日你倒说担不起?”

李朔垂眸,见她靴尖沾着几点泥星,想必是一早便候在此处。“殿下,”他声音低了些,“那时臣说的是护你周全。可如今……臣想护的,是百万黎庶,是九边烽燧,是燕云十六州每一块冻土下的骸骨。”他抬眼直视她,“殿下可知,崔氏使臣离京前夜,曾密访右丞相徒单镒?徒单镒府中,摆着一副《燕云舆图》,图上朱砂圈点,尽是边关要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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