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小范脚踩每一步都能感受到透气感的试验品鞋子，推开了接待室的大门。

然后就看到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

男同胞们正在安装各种灯光、机位，而女性则在整理一会儿采访要用的文稿。

...

李木站在杭州西溪湿地的观鸟台边缘，风从芦苇丛里卷上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水汽，拂过他额前略长的碎发。他没戴帽子，也没穿外套，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右肘处还沾着一小块干涸的泥点——那是今早蹲在沼泽边缘调试红外相机时蹭上的。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第三下时，他才抬手掏出来。屏幕亮起，是林薇发来的消息：“蚂蚁森林公益直播倒计时48小时，技术组刚确认，全平台推流无延迟。但阿里云那边说，你坚持要加的那个‘实时碳积分转化可视化模块’，服务器压力会超阈值。”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没回。

远处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划开薄雾，在晨光里拖出一道银线。李木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阿拉善看见的那片死寂沙丘——没有草，没有虫鸣，连风都像被抽干了水分，刮在脸上是砂纸般的粗粝。当时同行的环保专家老周蹲在沙坑边，用镊子夹起一截枯死的梭梭根须，指节泛白：“这树活了七年，去年一场风沙，连根拔了。可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种下的，更没人记得它死在哪天。”

李木当时没说话，只把镜头对准那截断根，调高ISO，拍下了根须末端尚未完全钙化的浅褐色髓心。

后来那张图被做成蚂蚁森林首页的启动壁纸，底下配了一行小字：“所有活着的，都曾被记住。”

他收回视线，拇指终于落下：“加。用边缘计算分流，主节点只做校验。告诉阿里云，我来签免责协议。”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从夹克内袋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灰帆布，边角磨损得露出内衬的麻布纹路。翻开第一页，是07年12月17日的字迹，钢笔写的，墨色微洇：“今天第一次见到茜茜。她在央视演播厅后台啃苹果，果核上还粘着半片红皮。她说：‘记者同志，别拍我，我刚被骂完，脸肿。’——其实她没肿，只是眼睛有点红。后来我知道，那天《星光夜话》临时撤掉她专访，理由是‘嘉宾形象与栏目调性不符’。”

再往后翻，密密麻麻全是时间戳、人名、地点、引语碎片。08年3月，北京奥组委新闻发布会，他举手问张艺谋：“导演，您说开幕式要让世界看见中国人的呼吸节奏，可如果观众听不见鼓点，只看见烟花呢？”——全场静默三秒，张导摘下眼镜擦了擦，说：“那我们就把鼓点，敲进他们骨头里。”

08年8月8日，鸟巢顶棚雨幕如注，他混在媒体区最前排，雨水顺着颈窝往下淌，浸透衬衫。当李宁腾空点燃主火炬的瞬间，他没举相机，而是死死攥着录音笔——里面录着场外农民工兄弟们自发敲击安全帽的节奏，咚、咚、咚，和焰火升腾的间隔严丝合缝。

笔记本最后几页，字迹越来越密，几乎叠在一起：

“09.3.12 茜茜在芒果台《光芒万丈》彩排摔断锁骨。医生说至少休养六周。她第三天就坐轮椅回棚，说‘台里说收视率跌了两个点，我得补回来’。”

“09.4.5 蚂蚁森林用户破八百万。但敦煌试验林成活率仅37%。老周发来照片：新栽的胡杨苗歪斜着，根部覆着薄盐霜。”

“09.4.18 茜茜深夜来电，背景音是医院走廊广播：‘请32床家属速到急诊科’。她声音很轻：‘木哥，你说……人能不能像树一样，砍掉一根枝，别的地方反而长得更疯？’我没答。挂电话后查了资料，胡杨确实能靠萌蘖更新——断枝处会爆发出十倍于原生的侧芽，但前提是，主根还活着。”

李木合上本子，指尖抚过封底一处凸起的刻痕。那是去年在库布其沙漠，一个牧民老额吉用驼骨刀在他本子上刻的蒙古文，翻译过来是：“沙暴停歇的地方，骆驼刺最先抬头。”

他呼出一口气，白雾散在风里。

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杭州。他接通，那边先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个年轻女声，语速很快：“李老师您好！我是‘绿光计划’志愿者小陈！我们刚刚收到紧急通知——今天下午三点，林业局要在余杭径山组织千人植树，但原定的三千株红叶石楠苗，运输途中被暴雨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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