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完的太阴法坛跟白骨法坛不同,布成的坛城也有本质区别。
到处都是用黑眚丝织成的幡幢,如密林般,煞气弥漫,鬼吼连天。
管明晦依旧心存小心,没有进坛城,飞到山岭上遥望几处坛城,只见九座坛城...
李静虚踏着一缕青烟自天台山云海深处缓步而来,足下未见莲台,却有千朵优昙悄然绽放,又在三息之内次第凋零,化作点点星芒,融入山间雾气。他身着素白道袍,腰束玄色丝绦,发髻松散,一支竹簪斜插其间,眉目温润如古玉,偏生眼底沉着三分霜色、七分悲悯,仿佛看尽万载兴衰,犹未熄心头一点灯。
齐漱溟与樗散子并肩立于他身后半步,一个手持紫郢剑鞘,剑气内敛如渊;一个袖中隐现九节雷鞭,电光游走似蛇。荷兰因垂眸合十,腕上佛珠粒粒浑圆,每颗珠子表面竟浮着微不可察的梵文金纹;餐霞大师则一手掐诀,一手托着一方玲珑宝镜,镜面映出天台山全境——但见山巅佛寺檐角低垂,香火黯淡;山脚村落炊烟稀薄,孩童不再诵《心经》,反在泥地上用炭条描画穿心破头二僧的法相,口中咿呀哼唱“日光飞升咒”。
白眉禅师枯坐于断崖边一块青石之上,袈裟沾露,肩头落着三片枯叶,未曾拂去。他面前摆着一只残缺的紫金钵盂,边缘裂痕蜿蜒如蛛网,内里尚存一丝幽蓝佛光,在风中微微颤抖,像将熄未熄的烛芯。那光里,隐隐透出破头和尚盘坐之影,正缓缓睁眼。
“阿弥陀佛……”白眉禅师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锈,“诸位道友来得迟了。”
李静虚未答,只轻轻抬手。指尖微扬,一缕清气自他掌心腾起,如游龙绕空三匝,忽而散作万千细丝,无声无息没入山间各处庙宇残像之中。刹那之间,那些碎裂神像眼角渗出的泪痕竟凝成琥珀色晶珠,簌簌坠地,落地即化为春水,漫过焦黑香炉,浸润干涸蒲团。一株被踩断的菩提幼苗自瓦砾缝中抽枝,嫩叶舒展,叶脉里浮起淡金佛纹。
“不是来迟。”李静虚终于开口,声若松风拂涧,“是等你心灯将灭未灭之时,才敢踏进此山。”
白眉禅师浑身一震,枯瘦手指猛地攥紧青石棱角,指节泛白。他抬眼望向李静虚,瞳孔深处映出对方身影,却非道袍竹簪,而是一尊趺坐莲台、顶放百丈毫光的丈六金身——那金身额间一点朱砂,正是当年长眉真人飞升前亲手点化的“真如印”。
“你……”他喉结滚动,“你已证‘无漏真形’?”
李静虚微微颔首,却不接话,只转身朝向山下。此时天色骤变,铅云压顶,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赤红闪电劈落山脚集市,炸开处并未焦土,反涌出数十口沸腾热泉,蒸腾白雾中显出数百人影:皆是穿心破头二僧座下信众,此刻双目赤红,口诵怪咒,手中所持非木鱼铜磬,而是淬毒银针、浸血符纸、缠绕黑气的佛珠——分明是以愿力为引,以怨气为薪,硬生生将民间香火炼成了“业火阴兵”。
“他们把信众的嗔恨当柴烧。”餐霞大师轻叹,镜中映出更远处景象:峨眉后山,一座新立的“巨乘护法坛”正燃着幽绿鬼火,坛上供奉的并非佛陀,而是一尊双面四臂金像——正面慈眉含笑,背面獠牙怒目;左二手托日轮,右二手握月钩,胸腹处刻满密密麻麻小字,细看竟是《金刚经》《心经》《楞严咒》错乱拼接而成的伪经!
荷兰因忽然低喝:“小心!”
话音未落,白眉禅师身前那残破钵盂轰然爆裂!幽蓝佛光炸成千万碎片,每一片都映出破头和尚狞笑之脸。碎片尚未落地,已化作无数黑鳞毒蝎,尾针 dripping 黑血,齐齐扑向李静虚面门!
齐漱溟剑鞘一抖,鞘中紫郢未出,仅一道青虹自鞘口激射而出,横贯虚空。青虹过处,毒蝎尽数僵直,继而寸寸龟裂,化为齑粉。可齑粉未散,竟又聚合成无数微型破头和尚,张口喷出墨色佛号:“唵!阿!吽!——”
这三字真言一出,山风骤停,连虫鸣鸟叫都戛然而止。空中悬浮的尘埃凝滞不动,仿佛时间被钉死在这一刻。唯有李静虚衣袂无风自动,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出一点豆大金焰。
“此焰非火。”他声音平静,“乃《大般若经》第三百卷所载‘金刚智火’,不焚外物,专灼妄识。”
金焰离指而出,飘向最近一只微型破头和尚。那和尚尚在嘶吼“吽”字,金焰已触其眉心。没有爆裂,没有惨叫,只听“啵”一声轻响,如同琉璃盏盛满清水后被骤然投入沸油——和尚身形瞬间透明,体内经络骨骼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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