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敲了敲门,这才推门进去。
迎面正好遇到了两名奶娘,见到厉宁都是赶紧躬身行礼,脸颊泛红。
“等等!”厉宁忽然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两人停下看着厉宁。
厉宁咳嗽了一声:“那个……去找归雁夫人领赏钱,就说是我说的,每人五两……二十两白银。”
“谢侯爷。”两人立刻离去。
厉宁这才走向了萤火儿,两个小家伙此刻吃饱了,正在睡觉,倒是省心。
萤火儿满脸笑意地看着厉宁:“怎么样?好看吗?”
“白。”厉宁脱口而出。
萤火......
薛集一马当先,铁甲铿锵撞开最后一道残破的城楼木门,身后厉家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入。韩腾还坐在碎石堆里,身侧只剩七八个亲卫,个个面如死灰,手中兵刃垂地,连抬手的力气都已散尽。
“韩腾。”薛集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城头呼啸的夜风,“侯爷有令——活捉。”
韩腾缓缓抬头,目光穿过薛集肩甲缝隙,落在远处城下那道伫立如山的身影上。厉宁未披甲胄,只着玄底银纹战袍,长刀斜指地面,黑发被硝烟与夜风搅得凌乱不堪,可那双眼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烧穿寒夜的烈火,灼得韩腾瞳孔骤缩。
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干裂,仿佛喉管已被炮火烤焦:“……原来如此。不是妖法,是铁火。你们造得出这等神物,便早已不把天下规矩放在眼里了。”
薛集冷声道:“侯爷从不守旁人的规矩。他只立自己的规矩。”
话音未落,两名亲卫突然暴起!一人扑向薛集腰侧短刀,另一人竟猛地将韩腾推向城墙断口——那里距地面足有三丈,下方堆满塌陷的夯土与断裂梁木,摔下去即便不死,也必断筋折骨!
薛集早有防备,侧身拧腰,左手铁盾横扫,咔嚓一声撞碎那人臂骨;右手长枪如毒蛇出洞,自下而上挑穿第二人咽喉。血线喷溅在青砖墙上,像一道歪斜的朱砂符。
而韩腾,却在离断口仅半步时被人一把拽住后领,硬生生拖回三尺!
辰露站在他身后,一手扣着他颈后大筋,指尖冰凉,力道却稳如铁钳。她未着铠甲,只穿一袭素白骑装,袖口沾着几点灰烬,发间还插着半截未燃尽的引信——方才炮火最盛时,她竟独自攀上西侧箭楼,亲手校准过第三轮齐射的落点。
“你若跳下去,”辰露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入骨,“凉国就真成废墟了。”
韩腾浑身一颤,双膝一软,竟跪倒在碎石堆里。不是因恐惧,而是脊骨里最后一丝硬气被这句话碾得粉碎。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曾被他当作质子、当作棋子、当作可随意处置的北辰公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跪在凉宫丹陛之下捧香炉的少女。她背后站着的,是能一夜间轰塌百年雄关的雷霆之师;她脚下踩着的,是五万双踏碎铁甲的马蹄;她指尖所向,便是天下再无人敢拂逆的意志。
“辰……辰露……”他喉咙滚动,吐出两个字便哽住。
辰露松开手,退后半步,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擦去指尖血迹。帕角绣着一只展翅青鸾,针脚细密,却在右下角补了一小块深灰布料——那是北辰旧旗撕下的残片。
“韩腾,”她声音清越起来,像冰泉击玉,“凉国宗庙尚在,凉宫未毁,凉民未亡。你既无力护国,便该让位。”
韩腾怔住。
辰露不再看他,转身朝城下扬声:“侯爷!韩腾已擒!”
厉宁没有立刻回应。
他缓步踏上残破的登城阶梯,每一步踏在焦黑阶石上,都激起细微尘雾。身后郑镖高举帅旗,黑底金边的“厉”字在硝烟余烬中猎猎翻卷,旗杆顶端悬着一枚铜铃,随风轻响,竟压过了城中零星哭喊。
至城墙断口处,厉宁停步。
他俯视下方。
凉门城内火光点点,却无一处是烈焰冲天——厉家军严格执行“不得焚屋、不得掠民”之令,火把只照街巷,刀锋只对甲胄。有百姓怯怯推开窗缝张望,见那玄袍身影立于断墙之巅,竟不觉惧怕,反生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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