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灵,当场毙命,令旗斜插进他后颈,旗面猎猎翻飞,竟似招魂幡。
第九轮。
轰!轰!轰!轰!轰!
西段豁口扩大至四十余步,断口参差如巨兽獠牙,烟尘尚未散尽,已有厉家军先锋营三百轻甲持盾跃出,踏着未冷的焦土向前推进。他们不呐喊,不冲锋,只沉默前行,盾牌连成一面移动的铜墙,盾沿擦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第十轮。
轰!轰!轰!轰!轰!
北段角楼轰然倾颓,木料燃烧的噼啪声中,一道人影自火光中踉跄冲出——竟是辰露的乳母柳嬷嬷!她左臂齐肘而断,右臂死死护住怀中襁褓,发髻散乱,脸上糊满黑灰与血污,却嘶哑喊着:“公主!公主快走!别回凉门城!别信韩腾!他是骗你的!你父王临终前……咳咳……咳出的是血字!不是遗诏!是‘辰’字!是‘露’字!是‘宁’字啊——”
一支流矢破空而至,钉入她后心,柳嬷嬷前扑倒地,襁褓滚落,裹布散开,里面竟是一方素绢,血书三字:辰、露、宁。
厉宁瞳孔骤缩。
他未动,但身后赵芸已如离弦之箭射出,人在半空接住素绢,落地翻滚卸力,顺势一刀斩断追来的两名凉军咽喉,血珠甩在素绢血字之上,更显狰狞。
厉宁终于迈步,一步踏上阵前那辆蒙着黑布的辎重车。车板应声龟裂,他立于高处,目光穿透烟尘,直刺凉门城主楼。
“韩腾!”他声如金石交击,竟压过所有炮火余响,“你可知你今日所失,非一座城池,非一道城墙,非十万将士之性命——”
他抬手,指向主楼顶端那面残破的“凉”字大纛。
“是你凉国最后一点体面!”
“你杀胡资,是怕他揭你弑君篡位之实;你囚辰露,是怕她亮出先王血诏;你聚北燕残兵,是想借他们恨厉宁之心为你卖命;你强征北辰降卒,是知他们无主可依,只能为你赴死——”
厉宁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凿:
“可你忘了最要紧的一件事——”
“你韩腾,从来不是凉国之主!你是窃国之贼!是弑君之逆!是天下共讨之枭!”
城头上,韩腾正被人扶至主楼二层箭孔之后,闻言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吼:“放屁!先王病逝,遗诏在我手中!辰露不过一介女流,岂配执掌国祚?!”
“遗诏?”厉宁冷笑,一挥手。
赵芸立刻捧出一方紫檀木匣,匣盖掀开,内衬明黄锦缎,静静躺着一卷明黄诏书,火漆印完好无损,朱砂御玺清晰可辨——正是北凉先王“玄武”玺。
“你偷换的那卷假诏,本侯已让风里醉用硝石水泡了三日,字迹尽褪,唯余纸背暗纹——与真正遗诏背面的云龙暗纹,分毫不差。”厉宁声音森寒,“你可知为何本侯不拆穿你?因你越嚣张,越自以为是,越觉得天下无人识破你——你便越会将自己,钉死在这凉门城的断墙残瓦之上。”
韩腾如遭雷殛,踉跄后退,撞翻一盏铜灯。灯油泼洒,火苗舔上幔帐,瞬间腾起一丈高的火舌。
“不……不可能……风里醉……他怎会帮你?他……他是凉国人!”
“风里醉?”厉宁嘴角微扬,“他祖籍北辰,祖父曾为北辰工部尚书,因谏言修渠利民,被你岳父——时任北辰吏部侍郎的韩崇——构陷下狱,瘐死于天牢。风里醉十岁那年,亲眼见父亲将祖父尸骨背出刑部天牢,骨殖上还挂着未洗尽的铁锈与粪污。”
韩腾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你……你如何得知……”
“因为本侯查过北辰三十年刑部卷宗。”厉宁目光如刀,“更因风里醉昨夜亲手将最后一门镇安炮的图纸,画在你岳父韩崇的棺材板上。”
火势蔓延,主楼浓烟滚滚。韩腾咳着黑烟,突然狂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好!好!厉宁!你赢了!可你永远赢不了辰露的心!她恨你!她恨你杀了她父王!恨你毁她家国!恨你逼她……逼她委身于你!”
厉宁眼神未变,只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掌中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虎符——通体乌沉,虎目嵌赤玉,虎口衔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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