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落地即化为无数细小罗盘,与穹顶巨网遥相呼应。
“天皇要的,从来不是儿子。”真凰古皇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从容,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沙哑,“祂要的是……脐带另一端,那个正在苏醒的‘母亲’。”
话音未落,青铜心脏骤然爆裂!
无数暗金血珠飞溅,每一颗血珠中,都浮现出一尊模糊身影——有的背生双翼,手持断裂的青铜剑;有的肋生九目,眼眶里淌着液态星辰;有的半身是龙,半身是枯骨……这些身影姿态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全部仰着头,脖颈以诡异角度扭曲,视线齐刷刷投向郑吒眉心。
“神话时代的古皇……”盖九幽失声,“全都是‘脐带’的旧主人?”
“不。”郑吒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左臂,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们是……被剪断脐带后,活下来的‘胎盘’。”
他忽然抬头,目光穿透青铜血雨,直刺真凰古皇眼底:“告诉我,当年人族第一位大成圣体,是怎么死的?”
真凰古皇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这个问题,从未载入任何典籍。
因为那位初代圣体,并非战死,亦非坐化。
他是在证道前夕,于荒古禁地入口处,跪伏于地,用自己脊椎骨为笔,以心头精血为墨,在青石板上写下了整整三千六百个字——每个字,都是一道逆向运行的圣体经文。写完最后一字,他七窍流血而亡,尸体化作齑粉,唯有一截脊椎骨深深楔入地底,至今仍在散发微弱搏动。
而那截脊椎骨的位置……
就在郑吒此刻站立之处。
“你……”真凰古皇喉结滚动,“你怎么会知道?”
郑吒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一颗与青铜心脏同源、却更为纯粹的暗金心脏,正隔着皮肉,发出沉稳而磅礴的搏动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让穹顶青莲虚影的莲瓣多绽开一分;每一声,都让七万两千枚罗盘的金线多明亮一分;每一声,都让裂隙中青铜手臂的抓挠声,更加疯狂一分。
圣皇子突然明白了什么,金箍棒“哐当”坠地,踉跄后退三步,脸色惨白如纸:“不……不可能……那截脊椎骨……是我父亲手埋下的!”
“是啊。”郑吒终于笑了,笑容却冷得像万古寒冰,“你父埋下它,是为了给‘它’……铺一条回家的路。”
裂隙深处,那只最靠近的青铜手臂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直取郑吒天灵盖——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其发丝的刹那,郑吒左臂主神烙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那光芒并非能量,而是一种绝对的“否定”。
光芒所及之处,青铜手臂寸寸崩解,裂隙如遭高温炙烤般急速愈合,连带着穹顶青莲虚影都开始扭曲、淡化。更诡异的是,所有青铜罗盘表面的金线,竟在同一时刻,齐齐转向郑吒左臂,如同朝圣般微微震颤。
“封神榜……”真凰古皇第一次露出惊容,“你身上,有封神榜的气息!”
郑吒缓缓放下手,左臂烙印光芒渐敛,皮肤下却浮现出无数细密银纹,纹路蜿蜒,最终汇聚于掌心,凝成一枚小小的、不断旋转的银色罗盘。
“现在,”他望着真凰古皇,声音平静无波,“你还要代不死天皇,来收这个‘儿子’么?”
太初领域内,死寂如渊。
唯有郑吒左臂银色罗盘旋转的微响,如心跳般清晰。
咚——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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