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
由于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502寝室的一行四人倒是都没有睡懒觉,齐刷刷地早起收拾起来。
军训服、军训裤,系上腰带,再扣上一顶迷彩帽。
听着倒是挺像是那么回事,只可惜发下...
我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条,指尖微微发颤。纸条上是晚晚的字迹,圆润又带点小俏皮:“姐姐说,今天要教我系围裙蝴蝶结——但不是在咖啡馆,是在家里。”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熊猫头,右眼上贴着一枚小小的创可贴。
窗外秋阳斜照,把客厅木地板晒出温润的琥珀色。茶几上摊着那条淡灰蓝的女仆围裙,布料柔软垂坠,裙摆边缘绣着极细的白线藤蔓,是我上周悄悄托见夏帮忙选的款式。她当时笑着戳我额头:“你连围裙都要挑‘不显腰粗’的版型?晚晚才十六岁,你怕她穿得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猫?”我没反驳,只是把价签撕下来塞进钱包夹层——那条围裙,比店里最贵的提拉米苏还贵三倍。
门铃响了。
我起身时碰倒了放在沙发扶手上的保温杯,枸杞水泼出一小片深红印子,在浅灰布艺上慢慢晕开。我顾不上擦,只匆匆抹了把脸,指尖冰凉。开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数到三:一,晚晚今天扎了双丸子头,发绳是新买的樱花粉;二,她右耳垂上那颗小痣比昨天更明显了;三,她手里拎着的纸袋口露出半截草莓蛋糕盒子——和昨天放学路上,她站在橱窗前盯着看了足足四分钟的那一款,一模一样。
“姐——”她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我带了蛋糕!店员姐姐说,‘今日限定’,卖完就没了……我就跑回来啦!”她把袋子递过来,指尖沾着一点奶油,蹭在我手背上,凉丝丝的。
我接过袋子,侧身让她进来。她鞋尖刚踏进玄关,忽然顿住,鼻子轻轻翕动两下,像只真正的小动物。“咦?”她歪头,“有茉莉香……还有……一点点铁锈味?”
我心头一跳,立刻伸手去关身后那扇没关严的储物间门。可晚晚已经踮起脚,从我胳膊底下钻过去,伸手推开了门。
里面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漏进一线光,照见靠墙立着的那台旧缝纫机。机头上盖着块洗得发灰的蓝布,布角垂下来,微微晃动。晚晚却没看缝纫机。她的目光停在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敞开的硬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条同款围裙,颜色各异:樱粉、雾蓝、鹅黄、烟紫……每条都叠得一丝不苟,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箱底压着一本笔记本,封皮是褪色的牛皮纸,边角卷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铅笔字。
晚晚没说话。她蹲下去,手指悬在箱口上方,迟迟没有触碰。阳光终于追着她移动的轨迹爬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我站在门口,喉咙发紧,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这箱子,本该藏在衣柜最底层,等下周见夏来取走——她说好了要帮我在女仆咖啡馆周年庆那天,给所有兼职生统一换新制服。可昨晚整理旧物时,我失手打翻了樟脑丸罐,粉末洒了一地,呛得我咳嗽不止,慌乱中就把箱子拖出来,想找个地方暂存……却忘了锁门。
“原来……”晚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早就在做了。”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慢慢抽出那本笔记,翻开第一页。纸上不是裁剪图,也不是布料清单。是一行一行的名字,旁边标注着日期、身高、腰围、肩宽,还有用不同颜色铅笔写的备注:
【林小雨|157cm|62cm|适合高腰设计,遮小肚腩】
【陈屿|163cm|58cm|肩稍窄,后背需加省道】
【周婷婷|154cm|60cm|左肩有旧伤,绑带须加宽】
……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有一行新写的字,墨迹未干,力透纸背:
【沈晚晚|156.5cm|55.3cm|后颈有颗小痣|左耳垂有痣|笑起来右颊有酒窝|系蝴蝶结时会不自觉咬下唇|喜欢草莓蛋糕|怕打雷|讨厌苦瓜|……】
晚晚的手指停在那里,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泛着淡淡的粉色。她没回头,但我看见她耳根一点点红了起来,一直漫到脖颈,像被春日暖风拂过的樱花。
“所以……”她轻轻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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