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是多少?”
江渝白继续问。
“一点点就是一点点啦!”那道软绵绵的声音继续哼哼唧唧,“一、点、点。”
啧......
江渝白忽然有些后悔了。
这小傲娇,不在他面...
林听晚的手指还停在林见夏脸颊上,指尖沾着一点温软的睡意,可整个人却僵住了。
“……江大?”
她缓缓转过头,视线一寸寸挪向左侧——俞婵全正半撑着身子坐起来,乌黑的发丝乱糟糟地贴在额角,眼尾微红,眼皮还耷拉着,像只刚被捞出水的小猫,连呼吸都带着点懵懂的迟滞。她一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还虚虚搭在林见夏腰侧,嘴唇微张,呼出的气息浅浅拂过林见夏后颈。
而林见夏呢?
她正仰躺着,小嘴微微撅着,睫毛还在轻轻颤动,听见“江大”两个字时,整张脸忽然泛起一层薄薄的粉,像被春日晨光吻过的樱花瓣。她没睁眼,只是下意识往俞婵全那边蹭了蹭,小手顺着被子边缘摸索过去,一把攥住俞婵全的手腕,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
林听晚:“…………”
不是……这不对劲。
她昨天明明只亲了两个人,也只捏了两张脸,怎么现在——
怎么现在,林见夏喊的是“林听”,俞婵全喊的是“江大”?
林听晚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软的灰蓝色家居服,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眉毛是画的、睫毛是夹的、唇膏是擦的,可再怎么伪装,这张脸也是林听晚的脸,不是江渝白的脸。
可俞婵全刚才那声“江大”,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不是错觉。
不是迷糊。
是清醒的、带着依赖的、甚至有点委屈的呼唤。
林听晚喉头微动,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定闹钟前,翻手机相册时无意划到的一张旧照——那是去年夏天,江渝白穿着白衬衫坐在老槐树下的长椅上打盹,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见夏偷偷拍下,配文:“我家江大,睡觉都帅得犯规。”
而评论区第一条,是俞婵全的回复:“@林见夏 你喊他江大,我喊他什么?哥哥?还是……姐夫?”
底下一片“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和狗叫。
林听晚当时笑得差点把冰可乐喷出来。
可现在,她坐在床沿,手里还拎着豆浆杯,热气氤氲,甜香缭绕,却觉得指尖发凉。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俞婵全。
俞婵全终于彻底醒了。
她眨了眨眼,眼神从朦胧转为清明,然后——视线缓慢地、一寸寸地,从林听晚的脸,滑到她胸前,再落到她手腕上那块表盘略旧的银色腕表。
那是江渝白高三毕业时,林见夏送他的礼物。
表带磨得发亮,表壳边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被时光温柔啃噬过的印记。
俞婵全的目光在那道划痕上顿了三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点小狡黠、小得意的笑,而是极轻、极缓、极柔软的一种弯起,眼角都舒展开来,像初春解冻的第一道溪流。
她没松开林见夏的手,反而把那只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早安,听晚。”
林听晚:“……”
不是。
这回轮到她懵了。
林见夏这时也完全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一头睡乱的黑发炸成蒲公英,迷迷糊糊开口:“听晚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林听晚下意识低头——灰蓝家居服,棉质宽袖,腰间系带松垮垂着,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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